第458章 殿下,这是圣意(1 / 2)

这番无声的交流,却未能逃过裴十二的眼睛。

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去,恰好看到陆澈。

原来,她在他身边坐着,心里念的,眼里看的,却还是另一个男人!

“芙儿,你累了。”

裴十二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,霍然起身,抓住云芙的手腕。

他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,对席间众人道。

“孤的爱妃身子不适,孤先送她回殿歇息,诸位慢用。”

说罢,也不等云芙反应,便半拖半拽地将她带离了宴席。

殿门被重重关上,裴十二再也无法平静,猩红着双眼逼近。

“你们又在谋算什么?”

云芙惊讶,他的确很聪明,怪不得能角逐太子之位。

那身痒意因他情绪激动,愈发肆虐,他一边质问,一边抓挠着手臂。

云芙蜷缩在地砖上,抬起头,迎上他疯狂的视线,淡笑言:“殿下不是都看见了吗?”

她这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
裴十二怒吼,俯身便要撕扯她的衣物,可手刚一碰到那杭绸,就更痒了。

他闷哼一声,不得不退开几步,又气又怒,却偏偏对她无可奈何。

“你以为他能救你出去?做梦!你这辈子,生是我的人,死是我的鬼,休想离开这东宫半步!”

说完,便拂袖而去了,大约是去寻了太医。

他这痒痒,再不遏制,恐怕真要把皮肤抓破。

第二日早朝,便炸开了锅。

新晋的宁远侯陆澈,于金銮殿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参了太子一本。

“启奏陛下,”他声音清朗,响彻整个太和殿。

“太子殿下强留臣妻于东宫,日夜不归,有违人伦,有失皇家体统。恳请陛下明察,还侯府一个公道,亦还皇家一个颜面!”
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
裴十二站在百官之首,脸色铁青。

他万万没想到,陆澈竟敢如此釜底抽薪,将这等私事直接捅到了朝堂之上,让他下不来台。

他立刻出列反驳:“父皇,儿臣冤枉!云氏并非儿臣强留,实乃她自愿留在东宫,侍奉儿臣左右。”

“自愿?”陆澈冷笑一声,转向他。

“敢问太子殿下,我朝律法,可有朝臣之妻‘自愿’居于东宫的道理?若人人效仿,纲常何在?法理何存?”

见他说的有理,众臣纷纷点头。

两人在朝堂之上针锋相对,各执一词。

一个手握“礼法纲常”,一个咬定“两情相悦”。

龙椅之上的皇帝,眉头紧锁,难以决断。

毕竟,自己没有保护好当初的爱妃,这个刚寻回不久的儿子,他总觉得有所亏欠的。

帝心难测,僵局之下,谁也未曾料到,破局之人,竟是那位久居深院,缠绵病榻的永宁侯府大郎君——陆宁。

下朝后,陆大郎乘着一架朴素的青帷小车入了宫,于御书房内,向老皇帝细细陈情。

他未曾攻击太子德行有亏,也没有夸耀三弟情深义重。

只说云芙本是为他冲喜而来,却阴差阳错,与三郎陆澈结下孽缘。

又言她被困东宫,并非本意,日夜忧思,形容憔悴,恐不久于人世。

话说到最后,这位素来病弱的侯府大郎君竟伏地叩首,泣不成声。

“臣自知命不久矣,唯一所愿,便是见她得一安稳归宿,而非沦为皇家与臣子角力的筹码。求陛下垂怜,放她自由罢。”

皇帝沉默了许久,看着这个言辞恳切的儿辈,心中不停权衡。

一道圣旨,降临东宫寝殿。

彼时,云芙正临窗坐着,窗外风卷着细碎的雪片,仿若柳絮因风起。

“……念云氏身世堪怜,非存心秽乱宫闱,特赦其无罪,准其出宫,另择居所,静心思过。钦此。”

云芙缓缓起身,朝着宫门的方向端端正正地叩首谢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