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,领旨谢恩。”
念完后,小内监就退下了。
裴十二负手立在不远处,唯有那双墨黑的眸子,阴鸷到可怖。
这便是她早已预料到的结局。
皇帝不会让太子太过难堪,也不会让陆澈太过得意。
将她这颗棋子从棋盘上暂时拿开,让对弈的双方都冷静冷静,是帝王心术的必然。
所谓的“自由”,便是让她独自出宫,选择一个居所。
内侍官走后,伺候的宫女们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储君。
“你似乎很高兴?”
裴十二开口。
云芙转过身,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依旧淡淡:“殿下,这是圣意。”
“我问你是不是很高兴!”
他陡然拔高了声调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“终于可以摆脱我,回到他身边去了,是不是?”
她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,只会激起他更深的怒火。
然而,她的沉默,在他看来,便是默认。
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“云芙,你休想!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让你天高海阔?只要我还在一日,你飞不出我的手心!”
手腕处传来痛感,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手背上,轻声道。
“殿下,您弄疼我了。”
看着她轻颤的眸子,和柔弱的话语,裴十二像是被烫到了一般,猛地松开了手。
看着她手腕上那圈红痕,眼底的疯狂褪去些许,他也知可以强留她的身,却永远无法得到她的心。
“滚。”
他转身背对她,不再看她一眼。
云芙无声地行了一礼,而后转身,步履平稳地走向内室。
只从妆匣最底层,取出了一个早已备好的小包袱。
里面是几件她初入伯府时穿的旧衣,还有一些零碎的银子,以及白七留给她的那瓶“同心绝”,还有些许剩余。
马车辘辘,驶过长长的宫道。
陆澈此刻想必已在府中备好了一切,只等着她这只倦鸟投林。
可她没有去宁远侯府。
她要想清楚,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。
她不想让自己刚刚脱离一个男人的掌控,便立刻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。
她需要一方天地,一方只属于她自己的天地,来让她喘口气,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。
马车在京郊一处僻静的别院前停下。这是她早就用私己银子置办下的地方。
院子不大,胜在清幽,一进的格局,带着个小小的花园,园中一株老梅,枝干虬劲,正含着星星点点的花苞。
“娘子,到了。”
车夫恭敬地说道。
云芙下了车,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意的空气。
吱呀一声,仿佛推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。
院内积着薄薄的一层雪,踩上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好听极了。
她踩上去,来回地听着,雪地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进屋子,生了炉火,又从井里打了水,打算拾起梅花,煮一壶热茶。
忙活了一阵,天都快黑了,她才坐下来。
捧着温热的茶盏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云芙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。
她想起陆澈,想起他怀抱的温度,想起他眼中的深情,心中是暖的。
可她也想起裴十二,想起他眼中的疯狂与占有,想起了每次别离时,他的落寞和失意。
还有...白七,不知他回金陵后,过得如何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