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9章 白公子,你到底...喜欢我何处呢?
冬日里虽萧瑟,墙角那一株老梅,虬枝盘错间,却带来了无限生机。
皑皑白雪间,绽出星星点点的殷红,沁人心脾。
以为终于寻得了一方清净地,生炉火,煮新茶,看飞雪,
将前尘种种的纠葛,都暂且搁置。
可最先寻来的是陆澈。
他来时,没有穿绯色官袍,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素面圆领长衫,外罩一件白色大氅。
独自一人,叩响了院门。
云芙开门,见他立在风雪里,发上,肩上都落了薄薄一层雪,俊雅的面容被冻得微红。
手里却提着一个食盒,怀里还抱着个小巧的紫铜手炉,那模样,倒像个邻家温润小郎君。
“外头冷,先进屋。”
她侧身让开,声音淡淡。
陆澈也不恼,只温和一笑,将手炉塞进她手里。
又自顾自地将食盒放在桌上,一层层打开,皆是她往日爱吃的菜色。
宝斋记的鸡腿肉去了皮,外焦里嫩;
白玉京的绿豆糕,入口即化;
还有一盅用文火慢炖的银鱼羹,尚冒着腾腾热气。
“天寒地冻的,你一个人住着,凡事诸多不便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挽起袖子,自来熟地拿起铲子,往炉子里添了几块银霜炭。
“我已同这附近的粮行打过招呼,他们会每日送新鲜的菜蔬米粮过来,账都记在我名下。”
云芙捧着那尚有余温的手炉,指尖的暖意渐渐传遍四肢。
“费心了。”
她垂下眼睑,“我在此不过暂住,尚能自理。”
是去?是留?
吃人嘴短,在她想好之前,她还是不想承这份恩情。
陆澈添炭的手一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。
他抬眼看她,眸中是点点浓情与无奈。
“芙儿,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生分?我知你心中有怨,怨我未能早日将你从东宫救出。
待过了这阵风头,我便八抬大轿,明媒正娶,迎你入侯府,做我陆澈唯一的妻。”
唯一的妻。
这四个字,曾是她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她一头一阵颤,那曾经日思夜想的期盼,当真比如今的快活日子还舒畅吗?
她没有应声,只是默默地为他斟了一杯热茶。
接下来,陆澈每日都会来,风雨无阻。
修葺漏风的窗纸,清扫院中的积雪,清理她饭食过后的碗碟灶台。
她不喜被人惊扰,那些琐碎,他就亲自来做。
也陪她对弈,或是寻来些刚写的话本子,静静地看上半日。
而裴十二,则用了另一种法子。
他的人并未踏足别院半步,权势却如影随形。
坊间的差役,见了她这院子,都绕着道走,连夜间巡逻的更夫,都会特意在此多敲几下梆子。
后来粮油铺的掌柜,亲自送了上好的新米和香油来,说是太子殿下体恤百姓,给京郊各户的恩赏,分文不取。
再后来,连布庄都送来了几匹时兴的蜀锦与云缎,说是宫中采买多出的份例,赏给了有功之臣的家眷。
有功之臣的家眷?
她云芙算哪门子有功之臣的家眷。
她甫一问出口,那人便答了:“开国功臣永宁伯啊,那可是救了太祖皇帝的!”
云芙:“……?”
桩桩件件,都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,却在想方设法照顾她。
太子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:即便你逃出了东宫,这整个天下,依旧是我的掌中物。你想要的安稳与庇护,只有我能给你。
而且,因为这些理由赏赐下来的东西,她若不要,就是大不敬。
好个裴十二,算的真好。
她摇摇头,无奈接过,抱着布匹进了院子。
这日雪霁初晴,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