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芙正在梅树下,俯身捡拾被雪压断的花瓣,打算晒干了做香囊。
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湖蓝色布裙,外面罩着鹅黄色比甲。
腰身极其细弱,似弱柳扶风。
因在自己的小天地,也未施粉黛,只松松地挽了个纂,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簪子,阳光透过稀疏的红梅洒在她身上,整个人素净得像一幅水墨画。
而远看去,枝头一支红梅,正像是她发上的簪子点缀。
一阵极淡的冷香自身后传来,不等她回头,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便伸了过来,扶住她的手臂,将她轻轻一带。
她猝不及防,转身直接撞入一个清冷坚实的怀抱。
“地上凉,仔细寒气。”
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。
是白七?
云芙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便要挣脱。
白七却顺势收紧了手臂,低头在她唇上,飞快地啄了一口。
如蜻蜓点水,一触即分。
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,也来不及推拒......
“你……”云芙又羞又恼,终于挣开他,退后几步,与他拉开距离。
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,羞着脸揉蹭。
白七一身白衣,立于红梅白雪之间,更显得清高孤傲。
他看着她微红的脸颊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许久不见,云姑娘风采依旧。”
“白公子怎会来此?”
云芙定了定神,抚平了衣角的褶皱,恢复了平日的冷静。
“我若不来,岂不是要你独自在这京城的是非圈里,被那两个男人拆吃入腹?”
白七缓步走近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梅枝上。
“我该谢天谢地,还是谢谢你呢?”
云芙疑惑,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,还记得我留下的药。没让那裴郎尝个干净。”
提及那瓶“同心绝”,云芙心中真就生出几分感激来。
“若非白公子的药,我在东宫的日子,只怕会更难熬。”
那药,是她对抗裴十二,守住底线的倚仗。
白七闻言,眸色却沉了下去,醋意与心疼交织着。
“可在此之间,他终究还是将你带回了宫中,折磨了那么一遭。”
都是男人,白七并不傻。
他心知,就算没有最后一步,面前娇柔的女子也少不了被欺负了去。
可他并不介意,老大怎么会笑话老二?
说到底,他和裴十二都是陆澈的情敌。
不,应该说,他和陆澈、裴十二,按理说都是陆大郎的撬墙君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拂去她发间落下的一片雪花,指尖轻柔,满含爱惜。
“芙儿,京城非你久留之地。跟我回江南吧。”
云芙抬眸看他,眼中带着讶异。
“江南白家的宅子,早已为你备下了一切。三媒六聘,正妻之礼,我白七此生,只愿有你一位女主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爹娘,都万分同意的。”
他似乎怕她有所顾虑,赶紧补充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。
“那里有小桥流水,有杏花春雨,没有朝堂的诡谲,没有皇权的倾轧。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,让你做回真正的自己,随心所欲地调香,再无人敢欺你、辱你、强迫你。”
云芙再次睁大双眼,樱桃红唇微张,像是不敢置信。
“白公子,你到底...喜欢我何处呢?”
他是江南首富之子,怎会倾心于她一个再嫁之妇呢?
“第一眼见到你,白某就喜欢你,认定了你。”
他想起那时候,云芙还在陆澈的怀里荡漾,可他丝毫不介意。
只要是他白七喜欢的女子,莫说如此,就是在龙床上,他也要竭尽全力争上一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