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赵家倾覆的消息传到别院时,沈箐筠正在发疯。
她砸了佛像,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云苏合的名字。
陆澈告诉云芙,沈箐筠用一根皱巴巴的白绫,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。
云芙听完,久久没有言语。
多年的执念,一朝了结。
陆澈递来一杯温茶,暖意渐渐涌了上来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
旧人已故,离人回归。
几日后,一个风尘仆仆的人影出现在侯府门口。
是陆持。
在边疆军营待了这些时日,昔日那个吊儿郎当的二郎,如今皮肤黝黑,身形也壮实不少,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毅。
他见了陆澈,嘴唇动了动,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三弟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陆澈看着他,神色淡淡。
陆持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对着陆澈和坐在轮椅上的陆宁,结结实实磕了个头。
“大哥,三弟,以前是我混账,不是东西!”
说着,便对着自己的脸颊,狠狠来了一巴掌。
陆宁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起来。
陆澈没说话,只是转身进屋,片刻后拿出一本府内账册丢给他。
“既然回来了,就学着做点事。”
陆持愣愣地接过账册,眼眶竟有些发红。
府里的旧事一桩桩了结,云兰儿也坐不住了。
她抱着一对粉雕玉琢的双生子,特意打扮得美丽动人,堵在了陆澈的书房门口。
“三郎,如今你已是侯爷……”
她眼波流转,柔声细语,“你看这两个孩子,多像你小时候……”
陆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绕过她。
“管家会为你和孩子在城外备好一座宅子,再拨些银票,足够你们母子三人一世无忧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们可以随时搬走。”
云兰儿的脸瞬间白了。
她没想到陆澈竟如此不留情面。
她还想再说什么,陆持却从一旁走了过来,一把将她拉住。
他看着云兰儿,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,叹了口气。
“别闹三弟了,我来照顾你们。”
云兰儿怔住,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男人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侯府的风波,至此才算真正平息。
云芙站在别院的梅树下,听着陆澈的话,看着最后一朵梅花飘落。
她接下来,该去向何方?
是回江南,应了白七那份安稳的许诺?
还是……
她下意识抚上心口,她在问自己的心。
正出神,院门被推开。
陆澈一袭绯色官袍,踏着落日余晖而来,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鸡腿,刚出炉的。”
他笑着,将食盒递到她面前,像个邀功的孩子,“特意让他们去了鸡皮。”
……
腊月二十五,裴十二负手立在窗前,看着庭中老干虬枝上的积雪。
三十日的期限,悄然而至。
他今日,便是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!
那个女人,还有她完完整整的自己!
他转身,目光落在那个品茶的女子身上。
“芙儿,孤再问你最后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留下来。孤许你后位,废黜后宫,许你随时出宫探望亲友。陆澈能给你的,孤加倍给你。他给不了你的,孤也能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