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轰然倒塌,碎裂的紫檀木混着撕破的绢画,狼藉一地。
云芙衣衫不整地从软榻上滚落,下一瞬,便被裴十二铁钳般的手臂一把捞起。
数十名禁军的佩刀齐齐出鞘,那两柄刚刚夺来的长剑,此刻在刀林剑雨的包围下,显得如此单薄。
“拿下!”
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上,冰冷的刀锋已抵上二人的颈项。
陆澈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,此刻猩红一片,死死盯着被裴十二禁锢在怀中的云芙。
那目光里,是焚心蚀骨的痛楚。
白七亦是如此,嘴角甚至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丝。
她知道,御前拔剑,形同谋逆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不,不能。
她不能让他们死。
电光石火间,云芙心底的算盘已拨得飞快。
此刻哭闹求饶,只会坐实她与二人有私,更会激起裴十二的妒火与杀心,那是火上浇油。
她唯一的筹码,便是她自己。
念及此,她原本僵硬挣扎的身子,忽然软了下来,主动地靠进了裴十二的怀里。
她甚至抬起一双微微颤抖的手,缓缓揽住了他的脖颈,将脸颊贴在他绣着龙纹的胸膛上。
裴十二亦是一怔,他低下头,看着怀中温顺如猫的女子,眸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云芙将脸埋得更深,声音隔着衣料,闷闷地传来,带着惊吓后的委屈与依赖。
“陛下……莫要为这两个外臣,动了龙体。方才……方才妾身被你的禁军吓坏了。”
她字字句句,只提自己受惊,仿佛那两个即将被拖出去砍头的男人,不值一哂。
这番,果然取悦了裴十二。
他胸中翻涌的戾气稍稍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满足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要她亲手斩断与过去的牵连,要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,选择他,依附他。
他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,轻轻安抚着。
随即,他抬起眼。
“爱妃说得是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只是,朕的女人受了惊,总要有人付出代价。”
云芙心中一紧,揽着他脖颈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。
裴十二感受到了她的紧张,心中愈发得意,他低下头,薄唇几乎贴着她脸颊。
“光是抱着朕,还不够。爱妃的诚意,朕还没看见。”
云芙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盈满水汽的杏眼里,倒映着裴十二俊美而冷酷的面容。
她看着他,像是看着自己唯一的救赎。
而后,她闭上眼,仰起头,当着所有人,和她曾经的爱人,将自己的唇,印了上去。
陆澈眼中猩红,嘴唇被咬出血。
白七则缓缓闭上了眼,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,瞬间隐没在鬓边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裴十二终于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。
他松开云芙的唇,用指腹暧昧地摩挲着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,高声道。
“好!爱妃既有此心,朕便允了你。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陆澈和白七身上打量。
“不如,就由爱妃来亲自证明,他二人的确对你,再无半分觊觎之心,如何?”
云芙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她迷惑地望着他,不解话中意。
她要如何证明?
只见裴十二扬声:“来人!”
话音刚落,便鱼贯而入一列宫装女子。
约莫有十数人,个个身着不同颜色的素罗宫裙,梳着精致的妆容。
或清丽,或妩媚,或娇憨,或温婉,环肥燕瘦。
裴十二顺势将云芙打横抱起,让她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。
他一手环着她的腰。
云芙只被迫靠在他怀里,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,才能稳住身形。
他这才抬眼看向阶下二人,语带笑意,却字字诛心。
“贵妃。”
他目光缱绻,柔声唤道。
“只要你为陆大人与白尚书二人,从这些宫女中,各择一位品貌相当的,赐予他二人为侍妾,且让他们即刻领回府去好生伺候。朕,便信了你们,饶了他们这次的不赦之罪,如何?”
陆澈与白七拒斥,二人挺直脊梁,宁死不愿。
“哦?”裴十二抚弄着云芙鬓边的一缕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