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芙被迫迎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清亮眼里，像一汪泉水。
“难道你……当真对我没有半分情意？”
她无言以对。
她的人生，早已不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百姓何辜？
女儿何辜？
所以，她没有回答。
眼神里那些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波澜，终究还是泄露了一丝。
那不是爱，或许也不是情，有感激，有愧疚，有惋惜，还有滚滚红尘中求之不得的悲悯。
在白七眼中，这欲语还休的神态，便已是最好的回答。
他读懂了。
他心满意足地笑了，那笑容，竟有几分少年般的纯粹与释然。
他知道，他赌赢了。
他没有得到她的人，却永远地住进了她的心里，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位置。
或许比不过裴十二，也比不过陆澈。
但他终是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抹去的，一道印记。
“够了。”
他喃喃道。
下一刻，他一只手，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云芙怀里。
那玉牌入手温热，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同时，他另一只手，紧紧握住了她持刀的那只手！
他握着她的手，狠狠地！毫不犹豫地！刺向自己的心！
“噗嗤”一声，利刃入骨。
鲜血瞬间便涌了出来，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白七的身子猛地一颤，缓缓倒下，云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，让他倒在了自己的怀里。
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，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解脱的笑意。
“芙儿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在她耳边轻语。
“这玉牌……是白家所有产业的凭证……江南的盐引、漕运、钱庄……都在里面……有了它……便无人再敢质疑你的后位……”
“从此，大齐的半壁江山，都是你的嫁妆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云芙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，风吹起她的长发，拂过白七已经失去血色的脸。
一滴泪，落在白七的面颊上，他笑着合眼。
她赢了，赢得彻底。
虎口关前，朔风依旧。
江南的烟雨，他再也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