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上那颗泣血般的红宝石,正抵在白七心口的位置。
他身子微微一僵,拥着她的双臂却未松开分毫。
朔风自虎口关的隘口呼啸而过,卷起两人衣袂,仿佛要将这尘世间的情孽都吹散。
白七没有低头看那柄匕首,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云芙的脸上,
那双总是含着浅笑的眼,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亮。
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绝,也看到了那决绝之下,深藏的一点不忍。
只要有一点不忍心,那便足够了。
那便证明,她是不舍得伤害自己的。
他笑了,一如江南春日里初融的冰雪,带着几分清冽,几分无奈。
更多的,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。
“我便知道,你会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得有些散乱,却字字清晰地落入云芙耳中,
“我也知道,你会带着刀来。”
云芙的指节微微泛白,她没有说话。
她若今日随白七走了,她的女儿便会背上污名,一生都活在阴影里。
她若今日退了,白七兵锋所指,生灵涂炭,裴十二的皇位摇摇欲坠,
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白七的这把火,必须熄了。
“你瘦了。”
白七仿佛没有察觉到心口的威胁,反而伸出一只手,轻轻拂去她兜帽边缘沾染的一点风霜。
指尖温凉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自己最珍爱之物,
“宫里的日子,不好过吧。”
云芙的心,在那一瞬间,动摇了。
她想起过往在伯府的点点滴滴,他总是在她最窘迫的时候出现,为她解围,给她温暖。
当然,也会欺负她......
他教她品茶,为她寻来绝迹的香料,在她被陆家算计时,不动声色地为她铺平道路。
那些温暖与守护,如春雨润物,无声无息,却早已在她心底留下痕迹。
怎么会没有半分情意?
“白七,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收手吧。你断了漕运,已是叛国之罪。现在回头,或可从轻发落。”
白七听了,缓缓握住云芙持刀的手腕,反倒像是在安抚面前正细微颤抖的女子。
她这么单薄的一个小身子,这么温温软软的女孩子。
为了家国,为了百姓,为了夫君。
孤身一人来对面他这个“叛臣”。
她该有多害怕呢?
白七心想,肯定让她为难了。
“芙儿,你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他轻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