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七言道:“乐此不疲。”
说完,翻身在上,盯着云芙的脸颊。
两人四目相对,竟似有说不完的情话。
从赤壁之战到天地开合。
*
云芙渐渐睡去……
再睁眼,看到的并不是红纱帐,而是一片白白的屋顶。
他不是在白七的草庐吗?
这究竟是何处?
陆澈的侯府?
还是裴十二的宫苑?
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一幕幕,一桩桩,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,那里本该有一串她用来自保的药珠,此刻却空空如也。
正在此时,身侧传来一个低沉含笑的男声:“老婆,醒了?”
云芙猛地转过头,对上一双深邃如潭的眼眸。
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是白七,也是...
叶听白!
云芙心头巨震,只将一双含着水汽的杏眼微微睁大,露出几分初醒的懵懂与娇憨,柔声道:“老公……?”
这一声“老公”唤得又软又糯。
男人闻言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他俯下身,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,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。
“怎么,做了什么好梦,竟连我都忘了?”
云芙脑中“嗡”地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抖着,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做了个很长的梦,一时有些分不清……”
“哦?是何梦境,说来听听。”
云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她该如何说?
说自己梦见自己成了一个会调香的商户女,嫁入伯府,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,最后搅动了朝堂风云?
她决定避重就轻,拣些无伤大雅的来说。
“也……也没什么。只是梦见自己成了个调香的小娘,住在江南水乡,日日与花草为伴,日子过得……甚是清净。”
她将与白七的那段日子,掐头去尾,描绘成了一场不涉男女之情的田园清梦。
这般说辞,既满足了他的好奇,又不会暴露自己底细,可谓万全之策。
谁知,那男人听完,竟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他凑到她耳边,像情人间的调情,吐出的话语却让云芙如坠冰窟。
“调香的小娘?那梦里,可有一个叫陆澈的伪君子,日日想着如何将你诱哄了去,夜夜做新娘?”
他……他怎会知道,陆澈也入了她的梦,还做过她的夫君?!
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男人嘴角的笑意不减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瞬间失了血色的唇瓣,继续道,
“可还有一个唤作裴十二的小马夫,平日里对你忠心耿耿,谁知却黄袍加身,想将你这只雀儿锁进他的金笼里?”
一字一句,都与她那场“梦”严丝合缝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为何会知道她梦里的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