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为自己而挥拳(1 / 2)

竞锋舰内部,选手准备区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寻卿坐在自己房间的长凳上,粗粝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缠手布上早已干涸的血渍——那是昨日最后一场加练时留下的。

四百年了……这个数字像烙铁般烫在他的骨头上。

四百年前的那场败北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:伏季那小子甚至没出汗,只是用剑鞘轻轻点在他的喉结前,平静地说:“前辈,承让了。”

台下哄笑声浪般涌来,淹没了他在罗浮武坛积攒百年的名声。

“寻卿?那不是被云骑新兵蛋子一招放倒的老头吗?”

“过气喽——”
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那股灼烧感从未熄灭。

隐退不是逃避,是淬炼。

这十年,他游历各处,在许多恶劣的环境中磨炼自己,每一拳都带着屈辱,每一步都踏着不甘。

“第七擂台,第三场。”广播的声音在走廊回荡,“寻卿,对阵妙珺采。”

他睁开眼,眸子里沉淀着这些年磨砺出的精光。

带着必将雪耻的信念,他走向了赛场的入口。

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,喧嚣声浪扑面而来。寻卿踏入赛场时,刻意放慢了脚步。

擂台是竞锋舰甲中央的演武台。看台上人头攒动,但寻卿能感觉到——没几个人认得他了。

也好,就用这场胜利,让“寻卿”这个名字重新响彻罗浮。

他的对手已经站在擂台另一侧。

那是个年轻女子,一袭玄衣,墨发高束。

她只是静静站着,甚至没在做热身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剑——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,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。

寻卿皱了皱眉。

妙珺采?没听说过。罗浮年轻一辈的好手他虽不全认得,但有名有姓的都大致有数。

这姑娘要么是刚出道的新人,要么……就是来凑数的。

裁判走到场地中央,手臂摆出准备手势。

“双方通名。”

“寻卿。”他抱拳,声音浑厚,刻意运了口气,让声音传遍半个看台,“请赐教。”

对面的女子这才抬起眼。那是一双极静的眼睛,静得让寻卿莫名有些不适。她只是微微颔首:“妙珺采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礼节性的回应,甚至没有抱拳。

寻卿心头掠过一丝不快。

这年轻人,真不知礼数。

“开始!”

裁判手臂挥下的瞬间,寻卿动了。

没有试探,没有保留——他要的是摧枯拉朽的胜利,要的是让所有人记住,那个四百年前倒下的寻卿,回来了!

《崩山十七式》起手,第一式“开山裂石”。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,右拳裹挟着十年苦练的罡风,直取对手中门。

这一拳的速度、力量、角度,都已臻化境。

寻卿有自信,当年若有此拳,伏季必败。

拳风撕裂空气,发出低沉轰鸣。

妙珺采动了。她只是侧身,很简单的侧身,却恰好在拳锋及体的前一刻,让开了半尺。同时,她拔剑。

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拳风掩盖。

但寻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不是一柄剑——那是一片沧海。

剑身划过的轨迹上,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的波涛,层层叠叠,汹涌而来。

他明明看得清剑的走向,明明算得准剑的速度,可那滔天巨浪般的压迫感,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半息。

就这半息,剑尖已点在他的拳背上。

不重,甚至没破皮。

可寻卿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被真正的海潮迎面拍中,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。

靴底在甲板上擦出刺耳声响,整整退了七步才稳住。

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。

寻卿甩了甩发麻的右臂,心头骇然。

这是什么剑法?幻术吗?还是说这姑娘的剑意已经凝实到肉眼可见的程度?

“好!”他低吼一声,压下心中惊疑,再度抢攻。

这次他换了策略。先用步法接近,身形飘忽如鬼魅,拳路不再刚猛直进,而是刁钻诡谲,专攻下盘、侧肋、后心等不易防守之处。

这是他在码头与各路江湖客厮混时悟出的实战拳法,不讲章法,只求实效。

可妙珺采的剑,始终如影随形。

她很少移动,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原地,手腕轻转,剑锋划出一道道圆弧。

可每一道圆弧都带起层层浪涛,那些气劲凝成的浪花看似轻柔,实则重若千钧。

寻卿的拳劲一触即溃,像是砸进深不见底的海渊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
第三招,剑尖擦过他左肩,衣衫裂开一道口子。

第五招,剑身拍在他格挡的小臂上,骨痛钻心。

第八招——

妙珺采终于踏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