享受完与小梦貘和友人们相处的悠闲午后,爱丽丝的私人终端传来了轻微的震动。
她瞥了一眼,是柴郡猫发来的消息,附带着演武仪典组委会那份关于邀请赛的通知,以及一句简短的补充:「管理员,我认为需要告知您此事。」
爱丽丝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了几分。她放下手中的茶盏,指尖在屏幕上划过,迅速浏览了信息详情。
房间内温暖轻松的氛围,似乎随着她神情的细微变化而悄然流转。
“怎么了?”坐在她对面的伊迪丝立刻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,叼着半块琼实鸟串含糊地问道。
素裳和桂乃芬也停下了说笑,关切地看了过来。
“有点事情需要处理。”爱丽丝站起身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耽搁的意味,“伊迪丝,得回去一趟。”
伊迪丝三两下把鸟串解决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也没多问,干脆地跟着站了起来:“得,悠闲时光暂时存档。小桂子,素裳,下回再聚。”
“哎?这就走了?”素裳有些恋恋不舍。
“正事要紧嘛。”桂乃芬倒是很理解,挥挥手笑道,“等你们忙完再说,回头有空再一块玩儿啊!”
爱丽丝点点头,目光柔和地掠过那毫无忧愁的粉团子,随即轻轻带上了休息室的门,将一室温馨暂且关在身后。
返回休息室的路上,爱丽丝的眉头微微蹙起,显然在思考着刚刚接收到的信息。
伊迪丝跟在她身侧,意识连接中早已同步了柴郡猫传来的全部内容。
她的声音直接在爱丽丝脑中响起:「本来看那个奢摩言行举止和那些嗜战的步离人截然不同,还以为是个明白人。没想到在这方面,胆量倒是一点不小……一个步离人,隐瞒身份参加仙舟的演武仪典,看样子还打算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自曝来历?」
「她或许没有更好的选择。」爱丽丝在意识中回应,脚步平稳却迅速,「丹轮寺游离于所有主要势力之外,缺乏强权背书。想要在仙舟联盟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庞然大物面前发出自己的声音,常规的外交途径对他们而言希望渺茫。」
「演武仪典这个平台,汇聚各界目光,规则相对公平,或许是她所能想到的、最直接也最有可能被‘听见’的方式。」
「但代价呢?」伊迪丝的反问尖锐而现实,「她以为打几场漂亮的比赛,展现一下所谓‘非战’的理念,就能让仙舟人忘记步离战群掠过星空时留下的焦土与尸骸?忘记那些被奴役、被吞噬的文明惨状?‘步离人’这三个字,在仙舟乃至无数受害文明心中,早已与‘丰饶孽物’划上等号。那是浸透骨髓的世代血仇,岂是一场比武、几句偈语就能轻易洗刷?」
爱丽丝沉默地走过一段廊道。伊迪丝所说的,正是她心中评估的风险。奢摩的方法太过理想,也太过危险。
一旦她步离人的身份在擂台上公开,引发的恐怕绝非好奇与探讨,而是瞬间引爆的、汹涌的敌意与排斥。
届时,舆论的浪潮会如何席卷?那些在漫长战争中失去亲人、家园的仙舟民众会作何反应?其他曾深受步离之害的文明代表又会如何看待?
罗浮官方即便内部有个别人士愿意理性看待,但在滔天的民意与潜在的政治压力下,又能给予多少实质性的支持与庇护?
「所以,你要阻止她吗?」伊迪丝追问,语气听不出是建议还是考验,「让柴郡猫找个理由退赛?或者,你亲自去和景元打个招呼,运作一下,取消这场挑战?对你来说,这并不难。」
爱丽丝的脚步在通往休息室的长廊尽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阻止吗?这确实是最稳妥、最省事的做法。避免了一场可能失控的舆论风波,也让奢摩暂时避开了最直接的冲击。但是……
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罗浮途中,初次见到奢摩时的情景。
那个步离人女子眼中没有常见同族的暴戾与贪婪,只有一种历经磨难、穿越星海后留下的疲惫与难以动摇的坚定。
她和她的同伴们,背负着被同族仇视、被外界戒备的重压,一路行来必有牺牲,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对话的契机,一个让丹轮寺这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能被看见的可能。
“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”爱丽丝轻声开口,“必定已权衡过所有后果。能抵达罗浮本身已是奇迹,她不可能没预想过身份暴露的风险。这是她的选择,也是她必须自己走完的道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