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铁皮锈蚀的气味。
顾轩抬手挡了下迎面吹来的尘灰,眯眼扫视前方。那栋老工业区七号仓库蹲在灰蒙蒙的天底下,像头被遗弃多年的老兽,墙皮剥落得厉害,几扇窗户碎了,空洞地对着外头。周临川站在他侧后,左手吊在胸前,右手握着一把液压钳,指节有点发白。林若晴没说话,只把背包往上提了提,拉链缝里露出半截手电筒头。
“按计划。”顾轩低声说,“两小时窗口,不碰任何带电设备,不留指纹脚印。发现东西立刻封存,原路带回。”
周临川点头,绕到铁链旁蹲下。锁是那种老式挂锁,锈得厉害,他用钳子夹住锁扣,慢慢发力,金属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。三人屏息,等了几秒,外头没动静,才继续。
“成了。”他轻声说,把锁摘下来,顺手塞进裤兜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林若晴打亮手电,光束切开灰尘弥漫的空气,照出一排排歪斜的货架,地上散落着纸箱碎片和油渍布条。墙角堆着几个铁皮柜,其中一个上了锁。
“主仓区归我。”顾轩走向铁柜,袖口檀木珠轻轻一晃,“你们分两边,查线路、地面、墙面有没有动过。”
林若晴往东墙走,手电扫过插座孔,蹲下摸了摸电线接口:“这线不对劲,接口是新的,但墙灰是旧的,明显后来补的。”她掏出随身小刀,小心撬开面板,里头藏着一根细光纤,一头通向天花板夹层。
“有人私拉线路。”她回头,“不是为了用电,是为了传数据。”
周临川在西边蹲着,手指划过水泥地:“这边有拖痕,不止一次。”他顺着痕迹走到一个废弃集装箱前,用力推开半米,底下露出一块活动地板,“
顾轩没应声,正用指甲敲击铁柜外壳,听声音辨结构。三下轻,两下重,再轻一下。他抬头:“没联动装置,可以开。”
周临川挪过来,液压钳卡住锁舌,缓缓施压。咔。锁断了。
柜门拉开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个牛皮纸袋,封口贴着褪色标签。顾轩戴上手套,取出第一份——《城南地块权属变更备忘录(复印件)》。他快速翻页,目光停在签名栏:三个本该由本人亲签的栏位,笔迹雷同,末尾还盖着市政厅某处室的章。
“代签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不止一个部门,时间跨度两年。”
第二份是张手绘图,纸张发脆,边缘卷曲。上面用铅笔画了十几个方框,有的标着“住建局”“财政拨款”,有的写着“宏远基建”“远洋资本”,中间用虚线连着,末端指向一串数字编号,标注“离岸账户·BVI”。
林若晴凑近看了一眼,倒吸一口气:“这是资金导流路径?从项目拨款到空壳公司,再转出去……这不是贪,是系统性洗钱。”
第三份只剩半页纸,像是从会议纪要上撕下来的。标题写着:“关于稀土配额二次分配方案试点讨论”。内容残缺,但还能看清几句:“……建议以‘技术合作’名义转移指标”“境外合作方承担前期运营成本”“试点周期三年,期满后评估是否推广”。
周临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,喉咙动了动:“稀土是国家管控资源,配额不能买卖。这要是真推了,等于把战略资源白送人。”
顾轩把三份文件依次放回袋子,动作极稳。他抬头看两人:“这些东西,为什么藏在这儿?不烧不寄,也不联网传,偏放个破仓库里?”
“因为不敢彻底销毁。”林若晴说,“一旦没了实物,将来对不上账。他们留着,是当退路,万一哪天要拿去换筹码。”
“也是证据。”周临川接话,“谁掌握这个,谁就有谈判资格。所以不能全毁,也不能太显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