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玩得挺大。”周临川扯了下嘴角，“下次提前说一声，我好配合演戏。”
“你演得不错。”顾轩拍了下他肩膀，“就是落地那一下太真实了。”
两人低笑一声，随即收住。笑声在这种时候太危险。
顾轩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层厚，看不见月亮，只有远处厂区几盏路灯泛着黄光。风吹过来，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“接下来怎么走？”周临川问。
“等她消息。”顾轩说着，拇指又摩挲过檀木珠一圈，“先确认路线安全，再汇合。”
“你不担心她出事？”
“她比看起来硬气。”顾轩淡淡道，“而且，她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。”
周临川没再问。他知道顾轩话不多，但每句都算数。
两人躲在岔路口的水泥墩后，静默等待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巷子里除了风声，再无其他动静。
突然，顾轩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一条加密信息弹出：车已发动，无尾随，B线接应。
他把屏幕给周临川看了一眼，后者点头。
“走。”顾轩扶起他，“最后一段路，别倒在门口。”
两人起身，沿着B线预定路线前行。这条路绕开了主干道，穿过一片废弃厂房和拆迁工地，全程没有监控，是他们早前踩点时预留的应急通道。
走了约十五分钟，前方出现一道矮墙，翻过去就是临时落脚点所在的居民区。墙头长着几根枯藤，底下堆着碎砖。
顾轩先翻过去，再转身接应周临川。后者咬牙撑着墙沿往上攀，左肩颤抖得厉害，但还是成功翻了过去，落地时单膝跪地，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。
“真该让你退休。”顾轩递了瓶水给他。
“退休也得先把这些人送进去。”周临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，“不然睡不踏实。”
顾轩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喝了口水，然后把空瓶捏扁，塞进外套内袋——不留痕迹，是他们的铁律。
前方五十米就是接应点，一栋老式六层居民楼，单元门漆皮剥落，楼道灯坏了两盏。林若晴的车停在斜对面巷口，车窗微降，能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，一手握方向盘，一手放在副驾的背包上。
顾轩示意周临川停下，自己先上前查探。他绕到车后，轻轻敲了三下车尾。
车内灯光一闪，回应两下。
暗号对上了。
他这才挥手，让周临川跟上。
周临川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坚持自己走完最后一段，没让人扶。
顾轩拉开车门，坐进后排。周临川紧跟着上车，关门前最后看了眼身后那片漆黑的工业区。
“清场的人不会善罢甘休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轩靠在座椅上，闭了闭眼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我们手里拿走的，不只是几张纸。”
林若晴启动车子，车灯划破夜色。轮胎碾过坑洼路面，发出轻微的颠簸声。
车内没人说话。三个人都清楚，今晚拿到的东西足以掀起一场风暴——那份权属变更记录、那张资金导流图、还有那半页关于稀土配额的会议残页。
这些线索指向的不是一个贪官，而是一整套运转多年的利益机器。
而现在，机器的一部分已经被他们拆了下来。
车驶出老城区，转入主干道。红绿灯交替闪烁，城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顾轩睁开眼，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。
林若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问出口。
那些文件现在就在她脚边的背包里，密封完好。
可下一步该怎么办？
她不知道。
顾轩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