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里的光束来回扫动，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顾轩贴在西侧墙角的货箱后，呼吸放得极轻，眼角余光盯着那两名工装男分头逼近。刚才东侧的响动只是个幌子，对方根本没走远，反而借机扩大了包围圈。
林若晴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北侧通风口下方，手指勾着一根细铁丝，那是她进门前顺手从配电箱拆下来的。周临川靠在一堆报废机械后面，左手撑着身体，额角渗出一层冷汗，但他眼神没乱，右手慢慢摸向工具包里的液压钳。
“柜子开了。”一个声音在中央响起，“东西没了。”
“不是被风刮走的。”另一个声音接上，“有人进来过，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。”
两人开始低声对讲，语速加快。外面又有两道脚步声靠近，接着是金属门被推开的声音。追兵增援了。
顾轩拇指在檀木珠上轻轻一推，心神稳住。他抬头看了眼通风管道的位置——太高，林若晴一个人爬不上去。再看周临川那边，对方微微摇头，左肩明显吃不住力。正面突围不可能，唯一的出路只能靠智取。
他从夹克内袋抽出防水包里那张残图，撕下一小角，又摸出打火机。火苗窜起的瞬间，他迅速将纸片点燃，扔进东南角那个废弃油桶里。里面残留的机油遇火即燃，黑烟猛地腾起，呛得最近的追捕者咳嗽两声，往后退了几步。
“那边！”有人喊，“有人放火！”
强光立刻转向东南区，三人趁机挪位。林若晴抓住时机，用铁丝钩住事先绑好的细绳一拉——那是她之前绕过两个货架之间的一条金属链，轻轻一拽，链条滑落，砸在铁皮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像是有人翻越货架逃窜。
“楼上！”另一个追捕者反应极快，冲向通往二层平台的楼梯，“听动静，人往高处跑了！”
脚步声轰然上楼，手电光乱晃。顾轩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，必须立刻行动。他朝林若晴使了个眼色，对方会意，把背包紧了紧，准备从后墙缺口撤离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名留守的追捕者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碎砖，翻来一看，上面还沾着半截指纹膜——那是他们早前撬线路面板时留下的防护层。
“不是老鼠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是人动过。”
顾轩心头一紧。对方比预想的更警觉。
那人站起身，朝西区走来，手电贴着地面扫行，一步步逼近藏身处。
不能再等了。
顾轩突然抬脚，踢倒身边一只空铁桶。声响炸开，追捕者猛地抬头，光束直射而来。就在那一瞬，顾轩把剩下的残图塞进嘴里咬住，整个人贴地一滚，闪进另一排货箱间隙。对方追上来时，只看到一道影子消失在阴影里。
“西边有动静！”他又喊。
这一嗓子果然引来了楼上一人下来支援。顾轩趁乱打出手势：撤！
林若晴不再犹豫，猫腰冲向后墙。那里有个破洞，是他们进来时发现的，边缘锋利，但她顾不上划伤，直接钻了出去，身影很快隐入后巷的黑暗中。
顾轩松了口气，但危机未解。他看向周临川的方向，发现对方正艰难地试图站起来，左臂几乎无法发力。而那名留守的追捕者已经转头朝他这边走来，手按在腰间，似乎带着家伙。
“你先走。”周临川压低嗓音，“我拖住他。”
“别犯傻。”顾轩回了一句，绕到另一侧，抓起一块锈蚀的钢板，用力撞向旁边的水管。
“咚——”巨响震得整个仓库嗡鸣。
追捕者立刻转向声音来源，手电扫过去。周临川趁机起身，咬牙冲向后墙缺口。可刚跑两步，左肩旧伤猛然抽痛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顾轩见状，立即从侧面冲出，故意让衣角在窗台露出一瞬。追捕者捕捉到动静，调头追来。眼看就要接近，顾轩一闪身退回阴影，同时抓起地上一把碎石，朝远处墙面甩去。
“啪！”石子撞击声清脆。
追捕者本能地举灯照向声源，错过最佳拦截时机。
周临川终于翻过后墙，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，闷哼一声，却没停下，沿着排水沟往前爬。顾轩紧随其后，在跃出破洞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名追捕者站在缺口前，犹豫片刻，最终拿起对讲机：“目标疑似分头撤离，一个往北巷，一个可能还在建筑内，请求外围封锁。”
顾轩落地后没说话，伸手把周临川拉起来。两人靠着墙根缓了两秒，呼吸急促。
“还能走？”顾轩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周临川喘着气，“东西呢？”
“在她包里。”
“那就值了。”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沿着排水沟向第三岔路口移动。巷子狭窄，堆满杂物，头顶电线交错，偶尔有野猫窜过。远处传来对讲机的杂音和车门关闭声，敌方正在收缩包围网。
走到岔路口，顾轩停下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预设的接头信号——绿点亮着，代表林若晴已抵达接应车附近，且未发现跟踪。
“她到了。”他说。
周临川点点头，靠在墙上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。他的左手虎口有一道陈年烫伤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红。
“刚才那一下，是你故意让他看见的吧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嗯。”顾轩点头，“他要是真冲进来，我们谁都走不了。得让他觉得有机会抓到我，才会忽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