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的时候,顾轩站在老工业区后巷的岔路口,风把他的西装下摆吹得贴在腿上。他低头看了眼手机,信号格空了, burner 机也没响。两小时。
林若晴和周临川都断了联系。
他没犹豫,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用火机点了角,烧成灰烬前念完上面的字:“珠落南巷。”
这是C案启动令。
他知道,对方已经察觉了。仓库失窃、三人分头行动、证据分流——任何一个环节出错,都会引来反扑。而现在,沉默就是最凶的信号。
他转身走进街角邮局,找到老吴。那个退伍兵正低头整理挂号信,听到脚步抬头,看见是他,手顿了一下。
“来了?”老吴嗓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顾轩把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,“五份,今天必须寄出去。”
“地址?”
“纪委、监察委、新华社、最高检,还有……社区服务中心。”他说得平静,像在报快递单号。
老吴没多问,接过袋子放进抽屉锁好。“中午前发完。”
“谢了。”
走出邮局,顾轩拐进一条窄巷。他靠墙站定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檀木珠。七天前他还只是个被调去写材料的小科员,现在却像是走在刀尖上的孤狼。但他清楚,这一战不是为了翻盘,是为了让真相能自己站起来走路。
林若晴是在第三公交站被拦下的。
她刚换乘完第二趟车,背包还背着,右手一直压在拉链口。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从侧道冲出来,横在她面前。车门打开,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下来,没亮证件,只说一句:“有人想跟你谈谈。”
她转身就跑。
对方追得不急,但封住了前后路。她猛地撞向路边早点摊,油锅翻了,热气腾腾的蒸笼滚了一地。人群骚动,她趁乱钻进小巷,却被堵在死胡同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为首那人逼近。
林若晴背贴墙,呼吸加快。她忽然弯腰假装摔倒,膝盖磕地的一瞬,抓起一块碎砖砸向旁边玻璃窗。哗啦一声,碎片飞溅。路人纷纷驻足拍照,有人举起手机录像。
她立刻爬起来,冲到围观群众中,一把抓住个年轻女孩的手:“帮我打个电话!报警!”
女孩愣住,但她已经抢过手机,对着镜头喊:“我是市宣传部林若晴!我现在被人非法拘禁!我掌握城南地块虚假审批的全部证据!如果我出事,请把这段视频传出去!”
她说完就把手机塞回女孩手里,转身从人群缝隙钻出,消失在街角。
十分钟后,#林若晴被围困# 的话题悄然冒头,虽被迅速压下,但已有截图流传。种子,撒出去了。
陈岚走进省厅大楼时,门口保安换了三个人。
她刷卡进门,系统提示“权限待核”。她皱眉,掏出备用卡再刷,依旧失败。大厅角落站着两个便衣,目光一直跟着她。
她没停下,径直走向电子备案窗口。路上逃出 burner 机,准备接通加密通道,却发现信号满格却连不上服务器。
有人动手脚了。
她在洗手间停了三分钟,把U盘从内衣暗袋转移到鞋垫夹层。出来后绕到后勤通道,却发现那里已被封锁。她转身往档案室走,途中被一名主任拦下:“陈局,领导让你去一趟纪检室。”
“什么事?”她问。
“不清楚,说是例行谈话。”
她笑了下:“那我得先交个材料,五分钟的事。”
对方不让步:“现在就得去。”
陈岚看着他,慢慢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:“那你记着,我说的话,全程都在录。”
那人脸色变了变。
就在这时,大厅广播响起:“请各部门注意,一楼公开信箱将于九点整关闭维护。”
她眼神一动。
下一秒,她拔腿就往主厅跑。
两名保安追上来,被她甩开。她冲到信箱窗口,把U盘塞进投递口,大声说:“公民实名举报,编号A-7429,涉及重大违纪资金流转,请签收回执!”
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,在系统里敲了几下,打印出一张回执单递给她。
她拿到手的瞬间,身后传来喝止声。
但她已经转身,把回执单举高,对着大厅监控摄像头晃了晃。
“谁也别想说我没交。”
周临川是在支队办公室被带走的。
上午八点四十分,政工科长亲自来请他:“上级有指示,你涉嫌泄露警务信息,需接受纪律审查。”
他没反抗,跟着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