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灯光刺眼。对面坐着两个不认识的人，一个戴眼镜，一个光头。桌上放着他那本硬壳笔记。
“交出来。”光头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藏的东西。”
周临川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左手虎口那道疤，是三年前卧底时被铁链烫的。那天他老婆打电话来说羊水破了，他没接到。等他出来，人已经没了。
他笑了笑：“我记工作笔记，犯法吗？”
“最后一张纸呢？”眼镜男逼问。
“撕了。”他说，“擦嘴了。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们搜啊。”他摊开手，“我身上还有烟，要不要也点一根？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决定强行搜身。
就在他们起身时，周临川忽然抬手，一把抓起桌上的笔，撕下最后一页纸塞进嘴里，猛嚼几下咽了下去。
“你！”光头扑上来把他按在墙上。
他嘴角渗血，却还在笑：“你们打我，可我没动手。”
监控拍着，他没违规。
他们不敢真动手。
最后只能把他铐在椅子上，暂时关押。
他知道，只要那页纸还在他胃里，线索就没断。
九点零七分，市政大楼前台阶上挤满了记者。
顾轩出现在门口时，镜头齐刷刷对准他。
他没躲，一步步走上台阶，站定。
“顾先生！网上传言您掌握了城南项目造假证据，是否属实？”
“请问您是否遭到人身威胁？”
“有消息称林若晴记者已被控制，您知情吗？”
他抬起手，全场安静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赢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很远，“我们是为了让真相活下来。”
说完，他从袖口抽出那串檀木珠，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了。
是陈岚发来的消息：“数据已入系统，日志留痕。”
紧接着，林若晴来电：“我没事，直播切片已扩散。”
他没回，只点开热搜。
#城南地块签字游戏# 挂在榜首。
地基换的？”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眼时，看见台阶下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。车牌被泥糊住，但副驾上那人抬手点烟的动作，他认得——是昨天在邮局外徘徊的便衣之一。
他知道，这局还没完。
高层还在查，幕后人还没露脸，阎罗的名字甚至没人敢提。但至少此刻，光透进来了。
他转身走进大厅，给老吴发了条短信：“谢谢你，老哥。”
然后拨通周临川预留在紧急联络表里的号码。
电话通了，是接警台。
“周队现在在哪？”他问。
“还在支队，暂时羁押。”对方答，“但他挺住的，一句话没松。”
顾轩挂了电话，走到窗边。
阳光照在办公桌上，那份手绘关系图的复印件静静躺着，一角翘起，盖住了“稀土配额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