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中间屏幕弹出一条预警:某关联公司在七分钟前发起一笔跨境转账,金额187万,收款方为塞浦路斯一家贸易公司,用途栏写着“设备预付款”。
顾轩眼神一凝,立刻调出该公司背景——成立仅九个月,法人代表为空壳挂名,注册地址与另一起已被查封的洗钱案重合。
他正要拨号,通讯器先响了。
是周临川。
“视频没传回来。”他声音紧绷,“负责西区的那个前端,信号中断了二十分钟,刚才才恢复。说是附近施工挖断了光纤,但……我不信。”
顾轩没说话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该区域基站负载图。正常情况下,民用信号中断不会影响加密频道,除非是人为干扰。
“备用信道试过了吗?”他问。
“试了,五分钟后接通,画面正常,人没事,设备也在。”周临川说,“但我怀疑,他们知道我们在盯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顾轩盯着屏幕,“可能是巧合,也可能是试探。但我们不能赌。”
他按下录音键,录下一段指令:“启用B-2信道,所有前端设备每十五分钟手动同步一次状态,发现异常立即切换至离线模式,原地待命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发完指令,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三秒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:女儿小时候抱着他的腿,仰头说“爸爸别走”,妻子站在门口笑,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粥。
下一秒,门被踹开,枪声响起,血溅在墙上。
他猛地睁开眼,手指攥紧了珠串。
不能再让那种事发生。
一次就够了。
十一点十七分,陈岚的消息来了。
“审计日志筛查完成。发现三个异常IP,均使用已注销账号登录,时间集中在每月十五号凌晨1:00-1:30。最后一次登录后,均有大额资金通过“红盾V2.0”协议转移。”
顾轩点开附件,是一张时间轴对比图。七次资金转移,七次异常登录,完全吻合。
他立刻拨通她的电话。
“能追踪到源头吗?”
“不能直接定位,但IP跳转路径有规律。”陈岚声音冷静,“每次都经过市建委的备用服务器中转,说明操作者至少拥有二级内网权限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“这三个人,都是去年被提拔的中层干部,背景干净得过分。”
“干净?”顾轩冷笑,“哪有真干净的人。查他们近三年的消费记录,尤其是海外支付、奢侈品购买、子女留学费用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陈岚说,“明天中午前能出初步报告。”
“够快。”顾轩点头,“还有,授权你冻结这七家关联公司的境内账户,理由用‘涉嫌违规招投标’,走常规稽查流程,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转向右侧屏幕,周临川那边传来新消息:三处布控点均已安装完毕,微型摄像头运行正常,今晚开始录制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文档,敲下三句话:
“防线稳固。
猎网张开。
只待一声令下。”
发送至三人共用加密群组。
几秒后,陈岚回复一个“?”,周临川回了个“收到”。
顾轩关掉电脑,站起身,拿起外套。
窗外,城市灯火通明,车流如织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。
那些藏在文件夹里的账目,躲在会议纪要背后的指令,混在日常审批中的黑款——它们都在动,像老鼠一样,在墙缝里窜行,以为没人看见。
但他们错了。
他不仅看见了,还记下了每一步脚印。
他穿上外套,走到门边,手搭上门把。
最后一眼,他看了眼桌上那台还在运行的打印机,纸槽里静静躺着一份未取出的报告,标题是《B座七层终端最后一次登录详情》。
他没去拿。
他知道,明天它会自己跳出来。
就像那些人,终究逃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