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一慢’,就是发起攻击前的准备工作,一定要慢,要细!”
李逍遥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。
“越是想要打得快,打得狠,战前的准备就越要充分。侦察,必须做到极致!敌人的兵力部署,火力配置,巡逻规律,甚至是换岗时间,都必须摸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战术制定,必须周密!每个分队的目标是什么,攻击路线是什么,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,撤退路线有几条,都必须在战前明确到每一个班,每一个士兵。”
“老丁,你们是孤军深入,没有任何后援。每一次战斗,都必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,有绝对把握的手术。我们玩不起任何形式的冒险,更打不起伤亡惨重的消耗战。”
丁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师长,我明白了。”
抬起头,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。
“不打则已,打则必歼。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。”
李逍遥站起身,拍了拍丁伟的肩膀。
两人之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所有的信任,所有的嘱托,都已经包含在了刚才的战术推演之中。
丁伟转过身,面向自己的部队。
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一种压抑着巨大力量的声音,沉声说道。
“弟兄们!”
数千道目光,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。
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是孤军,是鬼魂。”
“我们没有后方,唯一的活路,就在鬼子的后勤仓库里,在鬼子的指挥部里!”
“都听明白了?”
没有人回答,但丁伟从那一片死寂中,感受到了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,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猛地一挥手。
“出发!”
没有口号,没有喧哗。
数千人的部队,仿佛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。
以连排为单位,迅速化整为零,跟随着各自的向导,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,无声无息地汇入了前方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没有走任何一条大路,而是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,沿着干涸的河床,沿着一切可以隐蔽行踪的路线,向着西方,疾驰而去。
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,数千人的武装大游行。
一场在敌人腹心深处,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死亡行军。
一天一夜之后。
在距离天堂寨数百里之外的黄河北岸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。
丁伟的先头部队,已经悄然抵达。
经过昼夜不停的急行军,即便是这些百战精锐,也已经疲惫不堪。
但没有一个人松懈。
警戒哨被撒出去数里之远,部队在芦苇荡的深处就地隐蔽,挖出了简易的工事,准备休整和侦察渡河点。
丁伟的临时指挥部,就设在一个被芦苇包围的土坡后面。
正和几个参谋,对着地图研究着最佳的渡河方案。
就在这时,一名背着电台的通讯兵,猫着腰,快步跑了过来。
“团长,师部急电!”
丁伟心中一凛,接过了电报。
电报是王雷通过师部转发过来的,内容经过了加密,但丁伟很快就将其破译了出来。
电报上的字不多,却让丁伟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“目标确认,兰考野战补给总站。”
这一条,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但接下来的情报,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“指挥官,藤田刚。此人是日军后勤专家‘永田铁山’的得意门生,以极度谨慎闻名。”
藤田刚?
永田铁山的门生?
丁伟的脑海里,迅速闪过这个在日军中被称为“陆军大脑”,影响了整整一代日本军官的战略家的名字。
他的学生,绝不会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。
一个棘手的,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对手,在行动刚刚开始的时候,就出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