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几个满身泥泞,如同从地里钻出来的身影,终于返回了芦苇荡中的临时营地。
带回来的情报,让整个二团的指挥层,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丁伟的指挥部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一张根据斥候们口述,刚刚绘制出来的草图,铺在地上。
所有看着这张草图的干部,脸色都无比难看。
“铁桶,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一个铁桶!”
一名营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。
情况,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得多。
那个叫藤田刚的鬼子,确实把“谨慎”两个字,刻进了骨子里。
根据斥候们的描述,整个兰考补给总站,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。
最外围,是三道高高的铁丝网,铁丝网上挂满了铃铛和空罐头盒,任何轻微的触碰,都会发出声响。
铁丝网之间,还挖了数不清的散兵坑和交通壕,一个巡逻队接着一个巡逻队,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来回巡视。
斥候们仅仅是靠近,就差点被一支突然从交通壕里冒出来的巡逻队发现。
再往里,是补给站的院墙。
院墙的四个角,都修建了高达十米的炮楼,上面架设着探照灯和重机枪。
斥候们用“微光望远镜”观察了半夜,发现那些探照灯的照射轨迹毫无规律,但总能保证在任何一个时间点,都有至少两盏以上的探照灯,在监视着外围的同一片区域。
这种交叉探照的方式,几乎杜绝了任何利用光线死角进行渗透的可能。
而最让斥候们感到心惊的,是仓库区的防御。
那些巨大的仓库,不仅仅是仓库。
在每一座仓库的房顶上,都用沙袋,构筑了临时的机枪阵地和观察哨。
这意味着,就算突击部队能突破外围的层层防线,冲进仓库区,也将面临来自头顶和地面的交叉火力打击。
“这个藤田刚,是个变态吧?”
另一个营长喃喃自语。
“他这是在防谁?防备我们一个军的主力来强攻吗?”
强攻?
看着草图上那密密麻麻,几乎毫无死角的火力点布置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别说他们一个团,就算来一个师,想在短时间内啃下这个铁乌龟,恐怕也要崩掉满嘴的牙。
强攻,无异于自杀。
丁伟的眉头,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背着手,围着那张草图,一圈一圈地走着,脑子里在疯狂地进行着推演。
藤田刚的防御体系,确实堪称完美。
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来自地面和正面的威胁。
三道铁丝网,封锁了步兵渗透的路线。
高大的炮楼和交叉的探照灯,扼杀了夜间突袭的可能。
仓库顶上的机枪阵地,更是构成了一道绝杀的立体火网。
这个防御体系,就像一个层层包裹的洋葱,让人找不到任何下刀的地方。
地面……正面……
丁伟的脚步,突然停了下来。
死死地盯着地图,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。
藤田刚的所有防御,都集中在地面和正面。
但他似乎忽略了两个地方。
天空,和地下。
丁伟看着地图,脸上那紧绷的表情,忽然松弛了下来。
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狡黠,一丝狠厉,还有一种找到猎物破绽的兴奋。
指挥部里的干部们,都看愣了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,团长怎么还笑得出来?
丁伟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,猛地转身,对身边的通讯兵说道。
“给师长发报!”
声音里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期待。
“请求‘乌鸦’和‘土拨鼠’支援!”
“乌鸦”?
“土拨鼠”?
指挥部里,所有的干部都面面相觑,满脸的问号。
这是什么东西?是新来的干部代号?还是师长新搞出来的秘密武器?
又将如何,去突破藤田刚这个看似无解的“绝对防御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