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唯一的路,只有南下。”
李逍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他又拿起了那份清单。
“还有一件事,我问你,缴获的军服里有没有发现一批全新的、没有穿过的国军军服?”
“国军军服?”
刘闯愣了一下,仔细地回忆着。
“报告师长,没有。我们缴获的军服全是鬼子的。倒是发现了不少咱们自己的军服,都是从牺牲的弟兄们身上扒下来的……”
说到这里,刘闯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不翼而飞了。”
李逍遥低声说道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刘闯说。
“十几辆卡车,和一批足以装备一个中队的国军军服,就这么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人间蒸发了。”
他立刻用步话机接通了正在外面“抢劫”的李云龙和负责侧翼警戒的丁伟。
“老李,老丁,你们立刻到我这里来一趟!”
不一会儿,李云龙和丁伟就赶了过来。
李云龙的脸上还带着酒气,满面红光。
“老李,啥事这么急?我那儿刚从鬼子仓库里掏出几箱好酒,正准备跟弟兄们好好喝一顿呢!”
李逍遥没有理会他的抱怨,直接将照片和清单拍在了两人面前。
“你们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断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。
丁伟则拿起照片和清单反复对比,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。
“老李,你的意思是……有一支小鬼子,化装成咱们的人,开着卡车,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?”
李云龙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战场那么乱,到处都是人,到处都在打枪,谁会注意到十几辆卡车?”
丁伟也点了点头,补充道。
“打扫战场的时候,缴获的汽车和咱们自己的汽车都混在一起,番号和涂装也乱七八糟的。说实话,确实很难分清。”
他们说的是事实。
在那种规模的混战和追击中,出现一些混乱和疏漏是在所难免的。
但李逍遥的心中,警铃却在疯狂地作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疏漏!”
李逍遥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你们想过没有,能在总攻开始后那么混乱的局面下,完成换装、集结、找到车辆、规划路线,并且成功逃离,这需要何等冷静的头脑和严密的组织?”
“这绝对不是一群普通的溃兵能做到的!”
“这是一支小股的、极度精锐的、而且有预谋的敌军部队!”
李逍遥猛地转身,死死地盯着墙上的地图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通往南方的道路上。
那条路像一条蜿蜒的蛇,一直延伸向国统区的腹地。
“他们没有选择跟主力一起撤退,而是选择了南下。”
“这说明,他们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撤退。”
“而是一个新的,我们还不知道的进攻任务。”
李逍遥的手指顺着那条南下的路缓缓移动,最后停留在一个被标记为红色五角星的地点上。
天堂寨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里,是独立师的根。
那里,有兵工厂,有医院,有学校,有数万的根据地百姓。
那里,还有……他刚刚过门的妻子,和他未出世的孩子。
“老丁。”
李逍遥回过头,看着一脸困惑的丁伟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打扫战场,有时候比打仗还重要。”
“我们抓住了几万个俘虏,却可能放跑了一条最毒的蛇。”
李云龙和丁伟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和喜悦也消失了。
他们终于意识到,这场巨大的胜利背后可能隐藏着一个更加致命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