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他晒果干时的样子。”孟舒瑶望着白日里忙碌的润玉,轻声道,“指尖沾着桃汁,眼里盛着光呢。”
李莲花望着那棵桃树,枝桠间挂满了将熟的果子,像一串串粉玛瑙。“这树倒比我们会疼人。”他笑了笑,“知道用甜香哄着他。”
冷宫的墙依旧斑驳,可润玉的日子却悄悄染上了颜色。
梦里的书声,白日的桃香,檐下的雀鸣,还有那只总爱落在他肩头的白鸽,一点点将孤寂啃噬殆尽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墙壁发呆的少年,眼底有了盼头,连指尖都多了几分灵动。
孟舒瑶与李莲花依旧守在暗处,看着他将晒好的桃干仔细收进陶罐,看着他在梦里对着大儒朗声背书,看着他对着桃树轻轻说“今年的果子该比去年甜些”。他们知道,这场以梦为引的救赎,正在慢慢结出甜美的果。
那桃树落了又开,润玉的梦做了又做,冷宫的日子虽苦,却因着这点念想,熬出了几分回甘。
就像那晒透的桃干,初尝带着涩,细品却有绵长的甜,在舌尖,也在心头。
润玉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弄醒的。
不是梦里大儒讲课的拂尘,也不是肩头白鸽的羽翼,而是带着皂角清香的温热帕子,正细细擦拭着他的脸颊。
他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绣着缠枝莲纹的明黄色帐顶,刺得他有些恍惚。
(因为入梦之术,所以睡着了,没有任何感觉,直接被人搬走了冷宫,)
眼前围着几个穿着青绿色宫装的宫女,动作轻柔得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,见他醒了,都屈膝行礼:“殿下醒了?”
“殿下?”润玉喉咙发紧,刚想开口问这是哪里,就被另一个宫女用银匙喂了口温水,清甜的气息滑入喉咙,才勉强找回声音,“你们……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敢错认。”为首的宫女笑得温婉,“您是陛下寻回的长子,自然是我们的大殿下。”
接下来的事情,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。
宫女们手脚麻利地为他梳洗,冰凉的玉梳穿过长发时,润玉才后知后觉地摸到自己的头发——依然是枯黄打结的模样。
就连身边的宫女都不如,润玉松了一口气,还好有自己熟悉的事情。
看看自己的手,依然是那么的粗糙,有着茧子,对呀,自己还是自己?
为什么又成为大殿下了?
随后,一件绣着金线流云纹的云锦袍子被捧了过来,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,比他在冷宫里见过最好的布料还要柔软。
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他换上,系带时特意避开了他手上薄茧。
“殿下生得真好,这袍子穿在您身上,比画里的神仙还要俊朗。”有宫女忍不住赞叹。
润玉站在巨大的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穿着华丽袍服、眉眼清俊的少年,只觉得陌生。
镜中人的眉眼还是自己的,可那身行头,那被精心打理过的模样,却像偷来的身份。
“走吧殿下,陛下在大殿等您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