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霖在假山前伫立了许久,指尖拂过青石冰冷的表面,那股不属于锦觅的灵力波动像根细刺,扎得他心神不宁。
他遣去的侍从很快带回了消息——天界异动显示,今日唯有天帝的龙车出过南天门,而洛湘府的结界边缘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天帝的威压。
真相昭然若揭。
锦觅根本没在假山旁用过变!物术,她是跟着天帝出了府,去了凡间。
洛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没了半分犹豫。他转身走向锦觅的卧房,脚步沉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此时锦觅正趴在窗边,手里捏着片从凡间带回来的桃花瓣,心里还惦记着街上的糖画。听见脚步声,她回头笑道:“爹爹,你看这花瓣……”
话音未落,就见洛霖抬手,指尖凝出淡蓝色的水纹,轻轻落在卧房的门窗上。
那水纹触到木框,瞬间化作半透明的结界,泛着粼粼波光,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。
“爹爹?你这是做什么?”锦觅愣住了,手里的桃花瓣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觅儿,”洛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,没有了往日的温和,“从今日起,没有我的允许,你不能踏出这卧房半步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锦觅急了,跑到结界前,伸手去推,却被一股柔软而坚韧的力量弹了回来,“爹爹,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?你告诉我,我改还不行吗?”
洛霖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可他知道,不能心软。
天帝对锦觅的心思已然不单纯,放任她出去,无异于将她推向漩涡。
“你没错。”他放缓了语气,却依旧坚持,“只是外面不太平,爹爹怕你出事。待过些时日,风波平息了,就让你出来,好不好?”
“可是……”锦觅还想争辩,却被洛霖打断。
“听话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叠话本和几样精巧的玩物,放在结界外的石桌上,“这些你先看着,缺什么就跟外面的侍女说,她们会给你送来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锦觅泫然欲泣的脸,转身大步离开。
走到院门口时,他对守在那里的侍从吩咐道:“看好小殿下的卧房,不许任何人靠近,包括天界来的使者。”
“是,水神。”
卧房内,锦觅看着那层淡蓝色的结界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她不明白爹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严厉,更不明白自己不过是跟天帝出去玩了一天,为什么就被关了起来。
可她不知道,洛霖站在院外,听着女儿压抑的哭声,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。
他何尝愿意这样待她?
天帝太过危险,他能做的,唯有将她护在这方寸之地,哪怕她会怨他、怪他。
而紫云芳宫里,天后还在为如何处置锦觅而琢磨,却不知水神早已先她一步,将那株可能动摇她地位的“娇花”,牢牢锁进了温室。
洛湘府的结界泛着淡蓝色的微光,如同千万颗细碎的水珠凝结而成,将锦觅的卧房牢牢护在中央。
风拂过荷塘,卷起几片莲叶,却穿不透那层看似柔软的屏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