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神洛霖站在结界外,望着里面那个正趴在窗边数莲蓬的女儿,背影里藏着化不开的沉重。
他握着袖中那支梓芬留下的玉簪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凉的簪身,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。
天帝!又是天帝!当年他就用卑劣的手段抢走了梓芬,让她困在九霄云殿,耗尽了一生的灵气;
如今,他竟又将主意打到了觅儿身上——那是梓芬留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啊!
洛霖闭了闭眼,胸口的闷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原以为守着洛湘府,守着这片水域,做个闲散的水神便好,不问天界纷争,不涉权力博弈。
可当威胁真的降临在女儿身上,他才惊觉自己手里竟没有半点能与天帝抗衡的实力。
那层看似坚固的结界,在真正的权柄面前,不过是层一戳就破的薄纸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自嘲。
闲云野鹤?
那是要有足够的实力,才能安享的自在。
若没有力量,连守护至亲的资格都没有。
从那天起,洛湘府的灯常常亮到深夜。水神开始频繁召见水族的长老,议事的厅堂里,不再只有风花雪月的闲谈,更多的是关于水域防务、灵力调度的筹谋。
他亲自巡视各大水系,将那些散落在江河湖海的水族势力一一整合,甚至放下身段,与那些曾有嫌隙的古老水族重修旧好。
“水神这是……要动真格的了?”有老龟精私下议论,看着洛霖眼底日益浓重的锋芒,只觉得这位沉寂了万年的水神,终于要露出他身为一方霸主的獠牙。
洛霖不语,只是将一枚刻着水纹的令牌递给东海水君:“他日若有需,洛湘府与四海共进退。”
他要的,从来不是权倾三界,只是能在天帝动觅儿的那一刻,有足够的底气说一句——不行。
而人间的孟舒瑶与李莲花,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们正站在尚书府外的茶楼里,望着那扇朱漆大门,脸上满是讶异。
“听说了吗?陛下给大殿下定了亲,就是尚书府的二小姐。”
邻桌的茶客压低声音议论,“那二小姐是庶出,听说性子倒是温顺,就是……比起二殿下那位太傅家的千金,排场差远了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
另一个人接话,“大殿下本就不受宠,能有个尚书府的庶女做正妃,已是陛下开恩了。
你看二殿下的未婚妻,那可是太傅的嫡长女,名满京都的才女,光是嫁妆就堆满了三个院子呢!”
孟舒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透过窗棂,落在尚书府里那个正临窗读书的少女身上。
那少女穿着一身素雅的碧色衣裙,眉眼清秀,气质温婉,看起来与寻常官家小姐并无二致。
可她与李莲花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——那少女体内流转的,根本不是凡人的魂魄,而是一缕凝实的神魂!虽被凡尘浊气包裹,却隐隐透着天界灵力的清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