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查到,当年给苏婉安胎的燕窝里,那味所谓的“暖身药材”,其实是一味寒性极重的草药,长期服用会损耗胎气,幸好苏婉那时孕吐严重,没喝多少,才保住了明轩。
他查到,明轩出事那天,莲池边的侍卫全被换成了贵妃的心腹,而那个声称“没看住小殿下”的嬷嬷,早在事发后第三天,就“突发恶疾”死了。
所有的线索,都像指向贵妃的箭头,却偏偏少了最关键的一环——证据。
贵妃依旧在宫里呼风唤雨,甚至在皇帝面前哭诉,说润玉因为丧子之痛,变得“性情乖戾”,“处处针对皇弟”。
皇帝不完全信,因为润玉手里面没有什么势力,导致皇帝更忌惮的是二皇子。
但是皇帝表面上还是对二皇子很好。
二皇子更是有恃无恐,见了润玉,总爱阴阳怪气地说:“大哥,听说你最近在查案子?
查到什么了?
是不是又要赖在我母妃头上?
我劝你还是算了,免得查来查去,最后查出是你自己克死了他们,那多丢人。”
润玉每次都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像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润玉站在苏婉生前最爱的那株玉兰树下,指尖捻着一片刚飘落的花瓣。
花瓣柔软,像极了苏婉生前总爱用的那款香粉,可这温柔的触感,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
二皇子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,那些刻薄的字眼像针一样扎人,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对付这种只会用口舌争长短的蠢货,逞一时之快毫无意义。
他要的是证据,是能将贵妃母子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。
可这证据,偏偏像沉入深海的石子,任凭他撒下多少网,都捞不上来。
贵妃在宫里经营了二十多年,爬到如今的位置,根基早已盘根错节。
后宫的太监、宫女,半数是她的眼线;
前朝的官员,也有不少靠着她娘家的势力步步高升。
润玉派去查药渣来源的人,刚摸到点线索就被调离了太医院;
去盯梢那个送银子的太监的暗卫,还没靠近就被对方的人发现,差点暴露身份。
更让他心冷的是,每次他带着些微线索想去面呈父皇时,总会被各种理由拦下——要么是父皇正在批阅奏折,要么是被贵妃的人用“殿下节哀,莫要因悲伤过度冤枉好人”的说辞堵回来。
次数多了,连他自己都能察觉到,父皇看他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“小题大做”的不耐。
但是更多的却是对于贵妃母子俩的忌惮,可是润玉要的不是忌惮,是要他们死。
毕竟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妻儿,可是皇帝不动手。润玉要动手,又没有找到机会。
而这一切,都成了贵妃母子的笑料。
那日润玉去御花园查证莲池侍卫的证词,远远就听见凉亭里传来二皇子的笑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:“母妃,你看他那傻样,还真以为能查出什么?
就凭他那点能耐,再过十年也找不到证据!”
贵妃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,却透着刺骨的凉:“急什么?让他查。越是查不到,心里越急,行事就越容易失了分寸。
你父皇最不喜重情寡义之人,可太过重情,优柔寡断,也成不了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