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经碑的裂痕里还渗着暗紫色的煞血时,韩立正用青钢剑挑起最后一块幽骨残片。剑刃划过之处,残片上的煞气被金紫焰光烧成缕缕青烟,而那些凝结在碑身的暗紫色冰晶,已被沉界涌来的墨泉泡得酥软,用指尖一碰便化作齑粉——这是墨玄子前辈连夜催动的“墨灵浸”,以沉界万年墨石的精髓,中和煞主残留的蚀骨之力。
“咳……”
身后传来历飞雨的轻咳。他靠在农经碑的基座上,胸前的衣襟还沾着星纹幡碎裂时溅出的灵血,手里正把玩着块鸽子蛋大的星核碎片——那是星纹幡自爆后唯一留存的核心,此刻正泛着微弱的银芒,与他指尖渗出的精血相融,慢慢修复着断裂的灵脉。
“星核砂的力量快耗尽了。”历飞雨将碎片递过来,碎片上的银芒忽明忽暗,“天衍星这次伤得太重,刚才传讯说,星核表面的星纹崩裂了三成,至少需要百年才能修复。”
韩立接过碎片,指尖的墨焰心之力顺着碎片蔓延,墨色符文与银芒交织成细密的网,将那些即将熄灭的星点重新点亮。“墨玄子前辈说,沉界的墨山深处藏着‘星髓矿’,是当年天衍星碎片坠落后形成的,里面的星髓能直接滋养星辰。”他屈指一弹,青钢剑化作道金紫流光,在农经碑周围布下七道剑痕,剑痕中立刻涌出墨色的灵泉,在地面汇成个小小的水潭,“先把你的灵脉稳住,我们明日就动身去墨山。”
历飞雨望着水潭中倒映的双影,突然笑了:“倒是没想到,最后救了我们的,是那些死去的英灵。”他指的是昨日煞主祭出煞元珠时,农经碑共生髓中涌出的万域英灵——那些来自沉界的墨农、星织的观星人、新域的守坛者,甚至还有三百年前被煞渊屠戮的修士残魂,竟在同心结的感召下凝成合力,硬生生撕碎了炼虚后期的煞元屏障。
“不是救,是守护。”韩立纠正道,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个黑木盒,里面装着三十六枚重新淬炼过的锁魂钉,钉身此刻缠满了银丝般的星纹,“这些是用星核碎片的边角料重炼的,墨纹锁灵,星纹破煞,下次再遇血煞门的邪修,能直接钉穿他们的‘血煞罡气’。”
话音未落,西南方的天际突然闪过道血光。血光落地时化作厉无咎的残魂,这一次,残魂的形态比之前稀薄了许多,只剩下半张模糊的脸,却依旧带着怨毒的嘶吼:“韩立!历飞雨!你们以为煞主死了就完了?血煞门的‘九狱煞神’已从沉睡中苏醒!他老人家的‘万煞幡’能吞噬万域灵脉,你们的共生道,不过是他老人家座下的一缕青烟!”
“九狱煞神?”历飞雨的星核碎片突然发烫,碎片上的银芒剧烈跳动,“那不是血煞门的传说吗?据说早在千年前就坐化了……”
“传说?”残魂发出刺耳的尖笑,血光中浮现出柄漆黑的幡影,幡面绣着九个翻滚的血狱,每个狱口中都伸出无数骨爪,“告诉你们个好消息——煞主的残魂已被九狱煞神吞噬,现在的他,既有炼虚后期的修为,又有千年前的煞道记忆!三日之后,他会带着万煞幡踏平新域,用你们的灵核,祭奠血煞门历代祖师!”
韩立突然屈指弹出枚锁魂钉。乌金色的钉身裹着墨焰心的火光,精准地刺穿了厉无咎的残魂,钉头的镇魂石粉末炸开,将那半张怨毒的脸冻成冰晶。“聒噪。”他手腕轻转,青钢剑射出七道剑气,将那些浮现的幡影绞得粉碎,“回去告诉你们的九狱煞神,三日后,新域的农经碑前,我等着他。”
厉无咎的残魂在冰晶中发出最后的诅咒,最终被金紫焰光彻底焚尽。但那柄漆黑的幡影却像烙印般刻在两人识海,幡面上的九个血狱隐隐转动,散发出比煞主更恐怖的威压——那是种混合了上古煞气与血煞门历代邪功的力量,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生机都化作养料。
“看来这三日不能去墨山了。”历飞雨将星核碎片握紧,碎片上的银芒终于稳定下来,“得想办法加固新域的防御。”他抬头望向农经碑顶的共生髓,那枚融合了煞主残力与英灵气息的晶石,此刻正泛着奇异的暗金光芒,“共生髓吸收了煞主的力量,或许能借它布下‘万域守护阵’。”
韩立点头,他走到农经碑前,手掌按在共生髓上。冰凉的晶石表面传来微弱的搏动,像是颗正在复苏的心脏,而那些流淌在碑身的万域纹,正随着他的灵识缓缓游动,在地面织成张巨大的网——这张网的每个节点,都对应着万域的一处灵脉源头,沉界的墨山、星织的天衍星、沧溟的灵湖、沙域的金沙……
“需要万域的灵脉同时共鸣。”韩立的声音带着凝重,他能感觉到,单靠新域的力量,根本撑不起能挡住九狱煞神的阵法,“得让各族修士同时往节点注入灵力。”
历飞雨立刻取出星识片,指尖在上面急速点动:“沉界的墨玄子前辈能催动墨山的地脉,星织的星使可引天衍星的残力,沧溟的渔农能调动灵湖的水脉,沙域的壮汉……”他顿了顿,突然笑了,“他们的金沙里掺了共生灵液,能凝成‘金沙盾’,倒是能堵住阵法的几个缺口。”
两人分工合作,韩立用青钢剑在农经碑周围刻下万域灵脉的坐标,剑痕中涌出的墨泉与星核碎片的银芒相融,在地面画出无数交织的符文;历飞雨则通过星识片联络各族,将阵法的要诀与注入灵力的时机一一传讯,星核碎片在他掌心越发明亮,甚至能隐约看到天衍星的星轨在碎片中缓缓转动。
夜幕降临时,新域的地面已布满发光的符文。这些符文顺着万域纹的轨迹蔓延,将农经碑、双生塔、混灵渠都纳入其中,而那些赶来支援的各族修士,则按照坐标分布在符文的节点处——沉界的墨修们围着墨泉打坐,周身泛着墨色的灵光;星织的星使们举着星盘,将星核砂的力量注入符文;沧溟的渔农们捧着灵湖水,念诵着古老的祈水咒;沙域的壮汉们则将金沙撒在符文上,金沙落地便化作金色的光盾,与符文的光芒交织成网。
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韩立望着农经碑顶的共生髓,晶石的暗金光芒越来越盛,“需要有人主持阵法核心,引动万域灵脉的共鸣。”
历飞雨将星核碎片抛向空中,碎片在农经碑顶炸开,化作漫天星点,落在共生髓上。“我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星核碎片与我灵脉相连,能最精准地控制天衍星的力量。”
韩立没有反驳,他知道历飞雨的性子——看似温和,实则比谁都清楚该在何时挺身而出。他拍了拍历飞雨的肩膀,将墨焰心的核心灵力渡过去一缕:“沉界的墨力我来引动,你只管稳住星力。记住,若灵力不支,立刻传讯给我。”
历飞雨笑着点头,身形一跃,落在农经碑顶,盘膝坐在共生髓旁。他双手结印,星核碎片的银芒顺着指尖流入共生髓,晶石的暗金光芒中立刻掺进了银白的星纹,两种光芒交织着往下蔓延,顺着碑身的万域纹注入地面的符文——阵法的核心,活了。
“沉界,起!”
韩立的声音响彻新域。他将青钢剑插入农经碑前的墨泉,剑脊的平衡花印记完全绽放,金紫焰光中裹着墨色的洪流,顺着泉眼往地底钻去。刹那间,沉界的方向传来震天的轰鸣,墨山深处喷出道粗如水桶的墨色光柱,光柱穿透界域壁垒,落在农经碑顶,与历飞雨引来的星力交织成螺旋状的光带。
“星织,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