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飞雨的声音紧随其后。他燃烧自身精血,天衍星的方向立刻回应道银白光柱,光柱中裹着无数星砂,落在光带上,让螺旋光带的转速越来越快。沧溟的灵湖、沙域的金沙、新域的灵田……万域的灵脉在这一刻同时共鸣,无数道各色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,汇入螺旋光带,让光带的光芒越来越盛,最终在新域的上空凝成个巨大的万域轮盘,轮盘上的各族图腾缓缓转动,散发出让天地都为之震颤的威压。
“这是……万域真正的力量?”
沙域的壮汉望着空中的轮盘,手里的金沙不自觉地滑落。他从未想过,沙域的金沙、沧溟的灵水、星织的星砂,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,竟能在阵法中融成如此磅礴的力量——轮盘转动时,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千里外的沧溟渔农、星织星使产生了微妙的联系,仿佛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同一频率上。
韩立握紧青钢剑,剑身上的墨焰心之力与轮盘共鸣,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阵法的每个角落。他看到沉界的墨修们口喷鲜血,却依旧死死按住注入灵力的墨石;看到星织的星使们灵脉崩裂,却用星砂强行粘合伤口;看到沧溟的孩童们将自己的灵鱼放生,让鱼群带着灵力游向符文节点……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入识海,让他突然明白了“共生”二字的真正含义。
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庇护,也不是术法与法器的简单叠加,而是无数平凡的力量,在共同的信念下拧成一股绳——就像此刻,沉界的墨泉快干涸时,沧溟的灵水会自动补位;星织的星力减弱时,沙域的金沙会反射阳光增强光芒;哪怕是最普通的新域农夫,他们注入的微薄灵力,也在符文的流转中,变成了轮盘上不可或缺的一缕光。
“嗡——”
第三日清晨,新域的天空突然裂开道血色缝隙。缝隙中伸出无数骨爪,抓扯着空间壁垒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九狱煞神的身影在缝隙中缓缓显现,他比煞主高大三倍,身着由无数颅骨拼接而成的甲胄,手里握着柄漆黑的长幡,正是之前厉无咎残魂中浮现的万煞幡——幡面的九个血狱此刻活了过来,每个狱口中都翻滚着暗红色的煞气,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元神在其中被炼化。
“蝼蚁们,倒是比想象中有趣。”九狱煞神的声音像是无数亡灵在同时嘶吼,万煞幡轻轻一抖,幡面的血狱便射出九道暗红色的光柱,直取空中的万域轮盘,“可惜,再花哨的阵法,在万煞幡面前,也只是养料。”
光柱与轮盘碰撞的瞬间,整个新域都在哀鸣。轮盘上的图腾剧烈晃动,沙域的金沙盾首先出现裂痕,沧溟的灵水光带被煞气侵蚀得发黑,沉界的墨色光柱更是直接矮了半截——九狱煞神的力量,竟比全盛时期的煞主还要恐怖三分!
“历兄!”韩立将墨焰心的力量催至极限,青钢剑的金紫焰光顺着墨泉注入轮盘,让那些发黑的光带重新染上金紫双色,“引星髓矿的力量!”
历飞雨早已咬破舌尖,精血顺着共生髓流入轮盘。天衍星的银白光柱中突然出现道金色的支流,支流中裹着米粒大的星髓,星髓与轮盘的光带相融,竟让那些被煞气侵蚀的地方长出细小的星纹嫩芽,嫩芽疯长,瞬间结成张银金双色的网,将暗红色的光柱挡在外面。
“星髓?”九狱煞神的颅骨面具下传出诧异的嘶吼,“你们竟找到了星髓矿?那可是……”他的话突然顿住,万煞幡的幡面剧烈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农经碑的共生髓在此时突然爆开,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,融入万域轮盘。轮盘上的各族图腾突然活了过来——沉界的墨农举起锄头,星织的观星人拨动星盘,沧溟的渔农撒下渔网,沙域的壮汉敲响金砂……这些由灵光凝成的身影在轮盘中奔跑、劳作、欢笑,最终在轮盘中心凝成个巨大的人影,那人影左手握着墨石,右手托着星盘,面容竟与韩立和历飞雨有七分相似。
“那是……共生道的本源!”历飞雨失声惊呼,他能感觉到,自己与韩立的灵脉,甚至与万域所有修士的灵脉,都在这一刻与轮盘上的人影相连,“是我们所有人的信念,凝成了他!”
人影缓缓抬头,左手的墨石与右手的星盘同时抛出,墨石化作道横贯天地的墨色长河,星盘化作片璀璨的星空,长河与星空在九狱煞神头顶交汇,凝成个巨大的同心结,将万煞幡的九道光柱全部吸入其中。
“不可能!”九狱煞神发出绝望的嘶吼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煞气正在被同心结吞噬,万煞幡的幡面开始出现裂痕,那些被炼化的元神残魂竟在同心结的感召下,反过来啃噬他的灵脉,“我是煞渊的主宰!我是……”
他的嘶吼戛然而止。同心结突然收紧,墨色长河与璀璨星空同时爆发,将九狱煞神的身影完全吞噬。万煞幡在空中挣扎了片刻,最终崩碎成无数黑羽,被轮盘的光芒烧成青烟。那道血色缝隙发出声不甘的哀鸣,缓缓闭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万域轮盘在此时渐渐消散,化作无数光点落在新域的土地上。光点所过之处,那些被煞气侵蚀的灵田重新长出新苗,断裂的灵脉发出欢快的流淌声,连农经碑上的裂痕都在光点的滋润下,慢慢愈合,长出细密的根须。
历飞雨从农经碑顶坠落,被韩立稳稳接住。他此刻脸色苍白如纸,灵脉几乎完全断裂,但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:“我们……做到了。”
韩立抱着他,指尖的墨焰心之力不断涌入他体内:“嗯,做到了。”他望向农经碑,碑顶的共生髓重新凝聚成形,这一次,晶石中清晰地映着万域的缩影,沉界的墨山、星织的星空、沧溟的灵湖……所有的界域都在其中,像颗被精心呵护的明珠。
远处传来各族修士的欢呼,沙域的壮汉们互相拥抱,沧溟的渔农们将灵鱼抛向空中,星织的星使们跪在地上,对着天衍星的方向叩拜。孩子们追着散落的光点奔跑,笑声清脆得像农经碑上的穗铃。
韩立低头看向怀里的历飞雨,他已经睡着了,眉头却舒展着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青钢剑的金紫焰光轻轻笼罩着两人,剑脊的平衡花印记与历飞雨胸口残留的星纹微光相呼应,在地面投下两个交缠的影子。
他知道,这场战斗不是结束。煞渊的余孽或许还会潜伏,新的危机或许还在酝酿,但只要万域的灵脉还在共鸣,只要共生道的信念还在传承,只要他与历飞雨还能并肩站在这里,就总有守护这片土地的力量。
朝阳升起时,第一缕阳光落在农经碑顶的共生髓上,晶石折射出七彩的光,照亮了新域的每一寸土地。韩立抱着历飞雨走向双生塔,塔前的空地上,老守坛人正带着孩子们播种新的共生籽,种子落入土中,瞬间抽出带着万域纹的嫩芽,在晨光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共生、守护与希望的永恒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