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想起青霖心钥亮起的那一瞬。
——这世上,究竟有多少扇门。
又有多少扇门后,藏着不得而知的东西。
齐枫轻轻摇头。
然后,极轻地,苦笑了一下。
雾隐镇那间茶棚,幡都快被风磨秃了,摆碗筷的桌布洗得发白,那老妪擦了一盏茶的工夫,木纹都快被她擦出包浆。
她往素包子里加灵蕈粉不收钱,两碗粗茶也只收了三块碎灵玉。
然后她告诉自己:“往东三十里,有座废弃的雷亟台。”
她可半句没提那破铜柱底下还藏着个传送阵。
“难道是指引?”
齐枫垂眸,默念了一句。
念叨得不算重。
凌当竖起耳朵:“好看哥哥,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齐枫收回目光,开始仔细打量眼前的景象。
百余丈的位移,并没有把他俩扔到什么荒郊野岭。
恰恰相反。
四周的景物与雷亟台附近并无太大不同,依旧是覆雪的冻土、低垂的云层、远处隐约的山脊线。
唯一的不同在脚下。
他正站在一条路的起点。
那是一条很旧的路。
铺路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,缝隙间生出暗褐色的地衣,又被积雪覆盖大半。
路不宽,约莫能容两人并行。
两侧没有界碑,没有标记。
路的尽头隐没在灰白的晨雾中,看不清通向何处。
齐枫没有立刻迈步。
他垂眸,视线落在青石表面某一处。
那里有几道极浅的痕迹。
不是车辙,也不是马蹄印。
是剑痕。
被风雨磨去了锋芒,却仍能看出当初挥剑之人出手极快。
一剑。
只有一剑。
齐枫蹲下身,指腹轻触那道石上残痕。
剑意早已散尽。
但他眉心那道银色雷霆,却在这一刻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同时心生感应的,还有自己那尚未完全淬炼成功的星辰圣体。
不是呼应,不是预警。
更像在记忆深处翻出一张泛黄的旧图,拼拼凑凑,终于对上其中一块碎片。
齐枫静了片刻。
然后他站起身。
“好看哥哥,”凌当小声问,“我们要走这条路吗?”
齐枫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眼望向雾霭深处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不知为何,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在某一卷残篇里读到过一句话。
彼时他以为是废话,一扫而过。
此刻却莫名浮上心头。
路若逢歧,择其难者。
他收回视线。
“走。”
白衣身影迈上青石。
凌当连忙跟上,小跑了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雷亟台的方向。
那根焦黑的铜柱安静地立在荒原上。
像一站,也像一送。
凌当转回头,偷偷拽住齐枫的衣角。
齐枫没说话,也没拨开她的手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渐渐没入雾中。
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天地间极静。
只剩脚步声落在青石上,笃,笃。
不疾不徐。
路的尽头,雾气渐薄。
齐枫抬眸。
前方隐约现出一角飞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