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圣体的温热,也越来越清晰。
不知走了多久。
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一个月。
在这个没有日升月落的地方,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终于,齐枫和凌当停了下来。
眼前是一块巨石。
石高三丈,通体青黑,表面光滑如镜。
石上无字。
只有一道剑痕。
与他在青石路上见到的那道,一模一样。
只是这一道,更深,更沉,更完整。
齐枫站在石前,静静地看着那道剑痕。
然后,他抬手,单指覆上眉心。
雷霆本源在指尖下跳动,越来越烈,越来越烈。
他闭上眼。
那一刻,巨石上的剑痕,骤然亮起。
不是光。
是意。
一道苍茫古老的、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已存在的剑意,自剑痕中涌出,如潮水般向他涌来。
齐枫没有躲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由那道剑意贯穿自己的身体。
疼。
比天雷淬体更疼。
那道剑意穿过他的经脉,穿过他的骨骼,穿过他的五脏六腑。
它不是要杀他,而是在看他。
看他的根骨,看他的本源,看他的星辰圣体,看他是否是那个天选之子。
突然间,那道无穷剑意微微一颤,像是在发出一阵阵轻笑。
然后,它便开始刻。
像一名老匠人,执着一柄无形的刻刀,在他的星辰圣体上,一笔一划,刻下什么。
齐枫咬牙,没有动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剑意淬体。
以一道不知来自何方的远古剑意,淬炼他的星辰圣体。
这是要补全他那尚未炼化完全的星辰圣体!
于此同时,那道剑意似乎拥有意识般,在齐枫的识海炸开,并非言语,而是一种直抵魂魄的震颤。
像古老的钟,在无人知晓的山谷里,响了万年。
齐枫“看见”了一个人。
那人立于无尽虚空之中,脚下无物,身后无影,只有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和腰间一柄无鞘的长剑。
他背对着齐枫,看不清面容。
但仅仅是那一道背影,便让齐枫的星辰圣体骤然滚烫,像是见到了久别的主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
那声音很淡,淡得像风吹过荒原时带起的一粒沙。
齐枫愣住,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。
“这具身体,”那背影依然背对着他,“本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齐枫眉心一跳。
“万年前,我将它一分为二。”那人的声音不疾不徐,“本体落入星坠湖,封存于万丈寒潭之下。剑意剥离而出,隐匿于此地。”
“我在三界无敌手后,活得实在无趣。”那背影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叹,“剑道走到尽头,天地便成了牢笼。于是我将这具身体留下,自己……去了别处。”
“去了何处?”
齐枫以神念问道。
那背影没有回答。
良久,才道:“等你走到那一步,自然知晓。若走不到,知道了也无用。”
齐枫沉默。
他听懂了。
这是一个剑修留给后来者的礼物,也是一道门槛。
“我以毕生剑意融入这具星辰圣体,无形无相,却又无处不在。”那声音继续道,“你炼化它时,总觉得差一口气。不是因为淬炼不够,而是因为那道剑意,一直在等你。”
等你亲自来取。
等你走到这里。
等你配得上它。
齐枫深吸一口气,拱手一礼:“前辈厚赐,晚辈……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
那背影终于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