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词，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，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“方舟？”苏婉低语，“《圣经》里避难的船只？还是指代某种避难所计划？”
“昆仑……”陈峰目光一凛，“西北方向，高原山脉。如果是坐标，那意味着信号源可能在几千公里外！”
“筛选资格？净土？”王浩咀嚼着这两个词，“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求救信号。倒像是……某种招募？或者准入通告？”
林凡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。他想起了“博士”笔记中那些模糊的提及，关于“筛选”、“进化”、“新世界”的只言片语。这个神秘的信号，是否与之有关？
“能定位更精确的方位吗？或者获取完整信息？”林凡问。
赵刚摇头：“以我们目前的天线和设备状态，几乎不可能。信号来自超远距离，穿透了巨大的干扰，能收到这些碎片已经是奇迹。它使用的频率也很特殊，似乎避开了大部分灵能扰动的常见频段，发送功率应该非常大，或者使用了我们不了解的中继技术。”
“它说的回复频率，截获到了吗？”李锐在一旁提醒。
赵刚连忙查看记录：“有！有一段相对清晰的数字编码，重复了三次。我记下来了，应该是他们指定的回复频率。但是……”他苦笑道，“以我们的发射功率，就算用这台设备的最大功率，加上理想天线，信号也绝对传不到那么远。就像隔着整个操场小声说话，想让对面山头的人听见一样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只能听，不能说。”陈峰总结道。
林凡沉默了片刻。一个来自遥远西北，可能名为“昆仑”的地方，有一个自称“方舟”的势力，在发送关于“筛选”和“净土”的加密信号。这信息量太大，也太模糊。是机遇，还是另一个陷阱？
“持续监听这个频率，记录所有出现的信号，尽可能提高破译完整度。”林凡下令，“赵刚，李锐，给你们最高优先级，调配一切可用资源，尝试优化天线，哪怕只能提高一点点信噪比。同时，搜索附近是否有其他可疑信号，特别是与‘方舟’、‘昆仑’这些关键词可能相关的。”
“是！”赵刚和李锐肃然应命。
“另外，”林凡看向王浩和苏婉，“这件事，暂时限定在指挥中心核心层知晓。不要扩散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。”
众人点头。一个无法验证、无法接触的遥远信号，确实可能带来希望，但也可能带来分歧和不安。
会议结束后，林凡独自登上了望塔。夜幕降临，永夜的微光笼罩着废墟，远处城市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兽。西北方向，天空似乎更加深邃漆黑。
方舟。昆仑。筛选。净土。
这些词语在他脑中盘旋。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地方，一个在灾变后建立的、秩序井然的“净土”，他们是如何做到的？他们所说的“筛选”和“资格”又是什么？是科技水平？是武力？还是……某种基于灵能适应性的标准？
这信号，会不会是魏振国或者“博士”寻找的那个“研究所”发出的？或者，是截然不同的另一股势力？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片冰凉的金属片还在。椭圆与三点。这诡异的符号，和遥远的无线电信号，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？都指向了“未知”。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微型对讲机响了，传来王浩压低的声音：“头儿，你在哪儿？有情况，需要你马上来地下仓库入口。”
林凡心中一紧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们的人在清理基地最下层旧排水系统连接处时，发现了一些东西……不太对劲。不是畸变体，也不是人类活动痕迹。和之前找到金属片的地方有关联。另外，”王浩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我们尝试用便携式频谱仪扫描了那个区域，发现极其微弱的、周期性的低频脉冲，不是无线电频段，更像是……某种声纳或者地质探测波，但频率非常怪，仪器几乎捕捉不到，只是偶尔跳一下。来源方向，指向城市地铁网络的更深层。”
金属片，诡异的低频脉冲，城市地下深处……
林凡抬头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那遥不可及的黑暗，转身快步走下了望塔。
地面的线索还未理清，地下的阴影似乎已经开始蠕动。远方的呼唤与近处的低语同时响起，而这，或许只是更深层谜局揭开的序幕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片，冰冷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韵律，与他此刻的心跳，隐隐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