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箱传来的微弱生命反应信号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，在曙光基地的核心层间荡开层层涟漪。惊愕、警惕、好奇……种种情绪在指挥中心的临时会议（就在林凡的病房兼临时指挥所）中弥漫。
“确认不是误报？”林凡靠在床头，虽然面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如初。苏婉在一旁调整着输液的速度，眉头微蹙。
“反复确认了三次。”赵刚肯定地回答，他手中的平板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，“信号极其微弱，频率奇特，不同于任何已知的畸变体或常规生命体。它似乎处于一种极深的休眠或停滞状态，只有当调谐密匙靠近到一定距离，并释放特定模式的低能量灵能脉冲时，才会有极其短暂的反应。”
“能确定是什么吗？动物？植物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？”王浩抱着手臂，眼神警惕。
“无法确定。箱体屏蔽性太强，我们现有的手段无法透视内部结构。但根据能量特征和反应模式推测……”赵刚推了推眼镜，“它可能是一种高度特化的、依赖灵能环境存在的生物，或者……某种生物与灵能科技的结合体。博士的日志里提到过‘生物休眠单元’之类的词汇。”
生物休眠单元？结合博士最终警告中提到的“深度控制协议”和“数据核心”，林凡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，但这个猜测让他脊背发凉。
“箱子能安全打开吗？”陈峰更关心实际操作。
“很难。”赵刚摇头，“物理锁结构复杂，能量锁与调谐密匙及特定灵能频率绑定。强行破坏，极可能触发内部自毁程序或者……释放未知危险。我们需要找到那个‘特定的灵能频率’。”
频率隐藏在博士的早期研究日志隐喻中。赵刚已经组织人手，日夜不停地分析从博士仪器和设施中获取的所有文字、图表、甚至草稿。这是一项枯燥且希望渺茫的工作，如同大海捞针。
“深井的搜索有进展吗？”林凡转向陈峰。
“有一些。”陈峰调出地图，“结合旧城市管网图、铁鹰残留资料，以及‘守望者’留下的符号指向，我们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区域。其中两个位于城市更深的废弃工业区下方，一个则靠近旧港区，与一条战前修建的、据说用于地质勘探的超深钻孔记录位置吻合。侦察队已经出发，优先探查这三个点。”
林凡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靠近旧港区的标记点上。不知为何，他直觉那里可能性最大。“保持联络，有任何发现，立刻回报。注意安全，魏振国可能也在寻找那里。”
会议结束，众人各自忙碌。病房里只剩下林凡和苏婉。
“你需要更多休息。”苏婉检查着他的生命体征，不容置疑地说，“强行使用调谐密匙的后遗症比预想的严重，你的细胞活跃度、神经反应速度、甚至基因表达稳定性都出现了异常波动。这不是简单的疲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凡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那种空乏与隐隐灼痛交织的奇异感觉。系统的修复功能在缓慢工作，但这次消耗的似乎是更本质的东西。“但时间不等人，苏婉。九十天……也许更短。下一次，混沌场域会变得更难对付。而魏振国和那个‘牧羊人’，就像悬在头顶的刀。”
苏婉沉默了片刻，轻声说：“我刚才对比了你昏迷前后的血液和细胞样本。”
林凡睁开眼：“有什么变化？”
“你的灵能亲和性……显着提高了。”苏婉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担忧，“不是缓慢增长，而是跳跃式的提升。但同时，基因中那些之前观测到的、非随机的变异位点，活性也增强了，并且出现了一些新的、我无法解读的沉默基因片段被‘唤醒’的迹象。这变化……和你使用钥匙时的体验有关吗？”
林凡回想起那一刻，自己意志与系统那丝古老气息融入钥匙的感觉。他点点头：“可能。那把钥匙……它在调谐混沌场域的同时，似乎也‘调谐’了我。”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，“博士说我是‘次级权限’，匹配度71.3%。如果匹配度更高的人使用，会怎样？”
“或许能完全掌控，或许……会被钥匙同化，或者被它引导向未知的进化方向。”苏婉的假设基于有限的生物知识，却透着寒意。“林凡，你身上的系统……它到底是什么？它似乎和‘诺亚’钥匙，和这灵能灾变，有着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关联。”
这是林凡自己也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系统给予他超越时代的知识和兑换能力，其根源一直成谜。它似乎并非单纯的未来科技产物，更带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与这个灵能复苏世界本质相关的气息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林凡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做出了承诺，“在彻底弄清楚之前，我不会再轻易动用钥匙的全部力量。”
苏婉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调整了一下点滴，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，开始整理医疗数据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基地在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下运转。表面上看，生活生产照旧，新老队员的磨合愈发顺畅，生态农场的第一批幼苗破土而出，带来了久违的生机希望。但核心成员们都知道，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。
赵刚的技术组进展缓慢。博士的早期日志充满了晦涩的隐喻、私人化的符号和大量被涂抹的段落，破译工作举步维艰。金属箱安静地躺在最高级别的屏蔽实验室里，那微弱的生命信号如同幽灵，偶尔闪现，提醒着它的存在。
陈峰派出的侦察队陆续传回消息。前两个疑似“深井”的点，一个被彻底坍塌掩埋，另一个则是一个废弃的深层水泵站，虽然发现了一些陈旧的人类活动痕迹，但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。所有的希望，都集中在了旧港区的那个超深钻孔上。
第三天傍晚，前往旧港区侦察的小队传回了加密急电。
“陈教官，林总指挥，这里是侦察二队。已抵达目标区域外围。旧港区损毁严重，灵能读数偏高，有零散畸变体活动，已规避。我们发现了通往地下钻孔设施的入口，入口有近期人为加固和伪装的痕迹！”
“能进入吗？”陈峰立刻问。
“入口被从内部封死了，用的是高强度合金板焊接，非常牢固。我们在周围发现了这个。”通讯兵发回一张图片。
图片上，是几枚深深嵌入混凝土的弹孔，弹孔周围的灼烧痕迹很新。弹头型号……与魏振国铁鹰部队后期使用的一种特制穿甲弹吻合。
“他果然来过这里！而且可能还在里面，或者在里面留下了什么！”王浩看着图片断言。
“侦察二队，就地建立隐蔽观察点，持续监视入口，不要尝试强行突破。等待进一步指令。”陈峰下令。
“明白。”
线索指向了旧港区深井。魏振国很可能就在其中，或者在内部留下了关键信息。但入口被从内部焊死，意味着强行进入会打草惊蛇，也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或陷阱。
“需要一支精锐小队，悄无声息地突破进去。”林凡沉吟道。他看向王浩，后者眼中已经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。
“我和暗影小队去。”王浩主动请缨，“带上最新的破拆和潜行装备。只要不是几米厚的实心合金，我们就有办法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下开个洞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凡同意，“但这次任务以侦查为主，确认魏振国是否在内，获取情报。尽量避免正面冲突，尤其是如果遇到魏振国本人，不要轻易交手，立刻撤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
就在王浩开始挑选队员、准备装备时，赵刚那边传来了突破性的进展！
“找到了！可能……是频率线索！”赵刚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，通过通讯传来，“在博士一篇关于‘灵能谐振与生命场协同’的早期笔记里，他用了一种非常私人化的比喻来描述特定频率——‘如同母亲子宫内最初的心跳，混杂着远古海洋的潮汐回响’。”
“这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陈峰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