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下掘进者？灵能干扰者？”参谋军官念出这两个陌生的名词。
陈峰点开相关文件。里面是博士根据母体进化趋势推测出的两种新型单位：
地下掘进者： 专门设计用于突破地下防御工事。体型庞大，前肢异化成钻头状结构，可快速挖掘隧道。甲壳厚重，对爆炸和冲击有极强抗性。推测弱点：关节处散热结构。
灵能干扰者： 针对灵能化个体或灵能设备设计的反制单位。可释放大范围灵能干扰场，扰乱灵能感知，甚至可能逆转灵能化进程。推测特性：自身灵能强度极低，避免被探测。
“它知道我们有灵能化个体。”陈峰盯着“灵能干扰者”的描述，“它知道王浩，可能也知道林凡之前的状态。它在准备专门的应对手段。”
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如果母体真的能设计出针对性的兵种，那么人类的任何优势都可能是暂时的。你强化防御，它就制造攻城单位；你使用灵能技术，它就制造干扰器；你训练精锐部队，它就制造专门克制你的怪物……
这是一个永远比你先一步的敌人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婉指向文件末尾的一个加密包，“博士说，这里面是关于灵能风暴起源的推测，以及几个旧时代研究设施的坐标。密码是林凡的生日。”
陈峰输入密码——他之前调查过林凡的档案，知道这个信息。文件解压，出现三个文件夹：
文件夹一：普罗米修斯计划
文件夹二：已知异常研究设施坐标
文件夹三：灵能风暴起源假说
陈峰先点开第三个文件夹。里面只有一份文档，是博士的个人研究笔记：
“灵能风暴起源假说V7.3”
假说核心：灵能风暴并非自然现象，而是人为制造的全球性灾难。
证据链：
1. 风暴爆发前三个月，全球多个天文台同时观测到太阳活动异常，但该异常不符合已知的太阳物理模型；
2. 风暴爆发时，全球电力网络在7分钟内瘫痪，但部分深层地下设施（如我的研究所）的独立供电系统未受影响，说明瘫痪机制具有针对性；
3. 风暴释放的能量频谱分析显示，其中包含明显的人工调制特征，类似某种‘启动信号’；
4. 灾变后，全球通信彻底中断，但部分军用加密频道在初期仍有微弱信号，这些信号中检测到相同的调制特征。
推论：某个或某些组织在灾变前启动了某项计划，意图利用灵能改造地球生态。但计划失控，导致全球灾难。
关联线索：代号‘普罗米修斯’的太空实验（详见文件夹一）；多个参与异常能量研究的秘密机构（详见文件夹二）。
陈峰快速浏览文件夹一和文件夹二的内容。“普罗米修斯计划”的资料很少，只有零星提及：这是一个多国联合的深空探测项目，目的是研究太阳系外的某种“异常能量源”。但项目在灾变前六个月突然终止，所有资料被封存。
而文件夹二里列出了七个坐标，遍布全球，其中三个在中国境内。最近的一个距离海都市只有两百公里，标注为“昆仑山地下生物研究所”。
“如果博士的假说成立……”参谋军官的声音颤抖，“那这场末日……是人为的？”
“现在讨论这个没有意义。”陈峰关掉文件，“就算知道是谁干的，我们也无法改变现状。重点是如何活下去。”
他看向苏婉：“博士的抑制剂原型，能给多少人用？”
“只有一支，剂量最多够两个人。”苏婉说，“而且半衰期极短，必须尽快使用。林小雨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，下一次注射必须在48小时内，否则她会彻底灵能化。”
“那王浩呢？”陈峰问，“如果他需要呢？”
苏婉沉默了。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选择题：一边是已经深度灵能化的林小雨，另一边是刚刚开始异变但还有希望保持人类的王浩。抑制剂只能救一个，或者说，只能延缓一个的恶化。
“博士说，要真正阻止灵能化，需要母体核心组织的完整基因序列和他的专用设备。”她最终说，“所以抑制剂只是拖延时间。关键在于……我们能否在时间耗尽前，拿到那些东西。”
陈峰站起身，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。他的手指划过曙光基地和铁鹰庇护所的位置，最后停在那个代表母体巢穴的红点上。
“王浩的诱饵计划今晚执行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成功，我们会吸引一部分怪物军队，为两个据点争取加固防御的时间。同时……”
他转过身，眼神锐利：“我们需要组织一支精锐小队，前往博士的研究所。既然他说那里有专用设备，有更多研究数据，那我们就去拿。如果运气好，可能还能找到关于母体弱点的更多线索。”
“但博士的研究所在哪里？”苏婉问，“信里没写坐标。”
“林小雨知道。”陈峰肯定地说，“她是从那里出来的，一定记得路。等她状态稳定一些，让她画出地图。我们派一支小队护送她去，同时带上王浩——如果博士的设备真的能治疗灵能化，那他就是最佳测试对象。”
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，几乎疯狂。在母体大军压境的情况下，分兵深入敌后，去寻找一个疯子的研究所。但陈峰说得对，这是目前唯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方法。
“我同意。”苏婉说，“但林小雨的身体状况，可能撑不到研究所。”
“那就尽快出发。”陈峰看了一眼时间，“现在距离王浩的诱饵行动还有四小时。行动结束后，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们立刻组织研究所探索队。你、林小雨、王浩，再加上一支精锐护卫队，天亮前出发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沉重：“但我要先说清楚，这是一次高危任务。母体很可能已经监控了博士的研究所，你们可能会遭遇伏击。而且博士本人……我不信任他。他给出这些信息，可能另有目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婉点头，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
就在这时，指挥室的门被敲响。一个铁鹰士兵探头进来：“长官，曙光基地的回信到了。他们的指挥官同意了联合防御方案，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他们要我们派出一支医疗和技术支援队，由他们的人陪同返回基地。作为交换，他们会派出苏医生和王浩加入研究所探索队，并且……分享他们从母体巢穴获得的所有数据。”
陈峰和苏婉对视一眼。这个条件很公平，甚至可以说慷慨。曙光基地没有要求更多实质性的援助，只是要技术和医疗支持，以及信息共享。
“同意。”陈峰说，“安排两辆车，十个人的医疗技术队，带上我们最好的设备和药品。让他们一小时后出发。”
士兵敬礼离开。
陈峰重新看向苏婉：“看来你的基地指挥官很明智。他知道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。”
“他一直很明智。”苏婉轻声说，“否则我们活不到今天。”
她离开指挥室，回到医疗区。隔离病房里，王浩正在练习控制灵能释放。他闭着眼睛，盘腿坐在床上，结晶化的左臂平伸，掌心向上。淡金色的光球在掌心缓缓旋转、膨胀、收缩，像一颗微型的心脏在搏动。
感觉到苏婉进来，他睁开右眼：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今晚行动。”苏婉走到床边，“诱饵计划结束后，我们要去博士的研究所。陈峰说那里可能有治疗灵能化的设备。”
王浩点点头，光球在他掌心消散：“我会去的。但在那之前……”
他看向自己的左手，那只水晶般的手掌缓缓握紧：“我要先试试，我这具新身体，到底能做到什么。”
他的右眼里有火焰在燃烧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有淡金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。
那是战斗的渴望。
也是证明自己的渴望。
证明他虽然变成了怪物，但心还是人类的。
证明林凡的牺牲没有白费。
证明他们还有希望。
窗外，永夜的天空依然阴沉，但远处地平线上，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晕在闪烁。
那是母体军队行进时的灵能辉光。
像地狱的篝火，正在向人类最后的堡垒靠近。
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