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源点’在发送改造地球生命的指令。”陈峰明白了，“灵能风暴不只是能量冲击，它携带了某种……进化程序。地球上的生物——包括人类——都在被强制按照那个程序改造。畸变体是改造失败品，母体是改造成功品，而像王浩和林小雨这样的灵能化个体……是改造过程中的半成品。”
这个推论让所有人沉默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他们对抗的不只是一个怪物，而是一整个来自地外的、强制性的进化程序。
“最后一个文件夹。”王浩打破了沉默，“那个未命名的。”
周明深吸一口气，点开第四个文件夹。这一次，屏幕上弹出一个输入框：
“请输入最终密钥：”
“提示：问题的答案”
“问题：生命进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？”
“哲学问题？”周明愣住。
“博士的风格。”林小雨说，“他经常问这种问题。答案可能是……‘完美’，或者‘永恒’，或者‘超越’。”
周明尝试输入这几个词，但都显示错误。
苏婉盯着问题看了很久，然后轻声说：“试试‘生存’。”
周明输入“生存”。
错误。
“繁衍？”
错误。
“适应？”
错误。
“知识？”
错误。
王浩突然开口：“试试‘不存在’。”
周明看了他一眼，输入“不存在”。
输入框消失了。文件夹解锁。
里面只有一个文件，一个视频文件，标注为“给后来者的警告”。
周明点开视频。
画面出现，是博士。但不是戴着面具的博士，而是灾变前的他——一个五十岁左右、穿着白大褂、面容严肃但眼神清澈的科学家。他坐在一间明亮的实验室里，背后是各种先进的研究设备。
“如果你能看到这段视频，”博士开口，声音是真实的、没有电子合成的声音，“说明你已经破解了前面所有的加密，知道了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真相，也知道了灵能风暴的本质。那么，你应该也猜到了，我接下来要说的，是最糟糕的部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变得沉重：
“灵能风暴不是意外。或者说，不是完全的意外。”
“在‘盗火者’号发射前三个月，我所在的评估小组提交了一份风险报告，明确指出主动连接‘源点’可能导致不可控的后果。报告列举了十七种可能的风险，其中第三种就是‘能量反向灌注导致地球生物圈重组’。”
“但报告被压下了。不是被政客，不是被军方，而是被……项目内部的另一派科学家。他们自称‘进化派’，认为人类已经走到了进化瓶颈，需要外力推动才能突破。他们暗中修改了调制器的参数，让它在连接‘源点’后不是被动接收能量，而是主动索取——索取‘源点’的进化蓝图。”
博士的脸在屏幕上显得疲惫而痛苦：
“我是反对派的一员。但当我发现他们的计划时，已经太晚了。‘盗火者’号已经发射，调制器参数无法远程修改。我能做的只有两件事：第一，收集所有研究数据，为可能到来的灾难做准备；第二，启动我自己的备用计划。”
“备用计划就是‘零号实验体’——一个融合了地球多物种基因、并预先植入了灵能适应性的嵌合体。我的设想是，如果进化真的到来，与其让人类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变，不如创造一个可控的、能够引导进化方向的‘模板’。零号实验体就是那个模板。”
“但灵能风暴的强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。零号实验体被激活后，不仅没有成为引导者，反而成为了……掠夺者。它开始疯狂地吞噬、进化，脱离了所有控制。这就是母体的诞生。”
博士靠近镜头，声音压低：
“现在我告诉你最重要的事：母体不是终点。它只是‘源点’进化蓝图在地球上的第一个‘执行者’。根据我的计算，在母体完成对当前生态系统的改造后，‘源点’会发送第二阶段指令。到那时，所有被灵能改造的生物——包括畸变体、包括母体、包括你们这样的灵能化个体——都会收到同一个命令：前往最近的‘接收站’，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。”
“接收站就是那些异常研究设施。它们都配备了升级版的灵能调制器，能够接收‘源点’的后续指令。如果让母体或者其他任何受控个体进入接收站，完成第二阶段融合，那么……”
博士的眼中闪过真正的恐惧：
“那么地球将彻底成为一个灵能生命的世界。所有未被改造的纯种人类，将没有生存空间。这不是战争，这是……物种替换。”
视频到这里中断了。
但还没结束。几秒后，画面重新出现，是现在的博士——戴着面具，左脸有鳞片状变异，机械手敲击着桌面：
“后来者，如果你看到了这里，说明我的时间不多了。母体正在加速进化，它迟早会发现我的研究所，发现我藏在这里的真相。我不会让它得逞。我已经设置了自毁程序，一旦母体接近到一定范围，研究所就会启动湮灭协议。”
“但在此之前，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：前往距离你最近的那个异常研究设施，找到控制核心，删除所有与‘源点’的连接协议。只要切断地球与‘源点’的物理连接，进化程序就会中断，第二阶段指令就不会发送。”
“这很难，几乎不可能。那些设施肯定有防御机制，可能有怪物占据，也可能已经有其他势力控制。但这是唯一能阻止彻底灭绝的方法。”
“最后，关于母体。它现在是一个独立的灵能生命体，有自己的意识和进化目标。但如果让它接触到‘源点’的第二阶段指令，它会立刻变成纯粹的‘执行者’，失去所有自主性，成为‘源点’在地球的傀儡。从这个角度说，母体现在其实是我们的……盟友。一个危险的、不受控的、但至少还有自己目标的盟友。”
“利用这一点。如果可能，和它沟通，告诉它真相。如果它知道自己的‘自由’也受到威胁，也许……它会做出不同的选择。”
“祝你好运。希望你能做到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做到的事。”
视频彻底结束。
数据分析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信息量太大，太震撼，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消化。
最终，是陈峰先开口：“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变了。不是单纯地防守或者消灭母体，而是切断地球与那个‘源点’的连接。”
“昆仑山研究所。”苏婉看向地图，“那里一定有控制核心。”
“但母体也在向那里移动。”周明调出最新的侦察数据，“根据无人机观测，母体在派兵进攻我们的同时，也分出了一支小部队，约五十个单位，正在向昆仑山方向移动。它们可能也收到了某种……召唤。”
“我们要抢在它们前面。”王浩站起身，结晶化的左臂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，“诱饵计划照常进行，吸引母体主力注意力。然后我们立刻出发，前往昆仑山。”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苏婉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正好用来对付路上的怪物。”王浩握紧右手，人类的拳头，“而且，如果博士说的是真的，母体可能成为暂时的盟友……我需要去验证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陈峰摇头，“你现在是我们的重要战力，不能冒险深入敌后。”
“但我是最适合的人选。”王浩指着自己金色的左眼，“我能感知灵能，能和母体沟通，能承受高浓度的灵能辐射。如果昆仑山研究所真的被灵能污染，只有我能进去。”
他看向苏婉和林小雨：“而且，她们也需要治疗设备。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陈峰沉默了很久，看着屏幕上的地图，看着那些标注着“高危”的红点，最后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我给你一支精锐小队，十个人，最好的装备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：如果事不可为，立刻撤退。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王浩点头。
“还有，”陈峰补充，“带上那个数据包的完整副本。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控制核心，可能需要博士的数据来操作。”
周明开始快速拷贝数据。苏婉则开始准备医疗物资。林小雨坐在轮椅上，看着屏幕里博士最后的脸，金色的左眼里流动着复杂的光芒。
她知道，这次任务可能真的会死。
但也可能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。
不仅仅是为自己。
是为所有还活着的人类。
窗外，永夜的天空依然阴沉，但在遥远的地平线上，昆仑山的方向，似乎有微弱的光在闪烁。
那不是太阳。
那是灵能接收站的信号灯。
在召唤所有被改造的生命，前往最终的……融合之地。
倒计时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