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还怕妙玉那清冷的性子会拒人千里,没想到这孩子心里,早就有了溶哥儿。
水明月当日便把话递给了水溶。
水溶正在书房里看书,听了水明月的话,手里的书“啪”地掉在桌上,人也愣住了。
“姑母……她、她怎么说?”
水明月看他那副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你急什么?人家姑娘脸皮薄,还能当着我的面说‘我愿意’不成?可她那意思,我看得真真的——是应了。”
水溶听了,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,忽然朝水明月深深作了一揖:“多谢姑母成全!”
水明月嗔道:“我成全什么?是你自个儿修来的福分。”
水溶直起身,脸上掩不住的笑意。
可笑着笑着,他忽然正色道:“姑母,我要明媒正娶她做正妃。”
水明月看着他,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这孩子,是个有良心的。
“你这话,我信。”她说,“可你也得想想,这事儿不是咱们府里说了算的。”
水溶默然。
他知道姑母说的是实情。
他的婚事,从来不只是家事。
水明月沉吟道:“你先去宫里探探口风。我这边也帮着铺垫铺垫,让上头知道妙玉的品貌才情,不是那等来历不明的人物。”
水溶点头应了。
过了几日,水溶寻了个机会,进宫面圣。
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,见他来了,放下笔,含笑说道:“溶哥儿来得正好。朕正想找你,听说你府上住了个带发修行的姑子?”
水溶心里一跳,知道是姑母铺垫的功夫到了。
他定了定神,把妙玉的身世来历、品貌才情一一说了,末了跪下来,叩首道:“臣斗胆,想求皇上恩准,纳此女为妃。”
皇帝看了他半晌,没有说话。
水溶跪在地上,心里七上八下。
良久,皇帝开口了,声音不疾不徐:“溶哥儿,你之正妃,将来牵涉甚大,非仅家事。你那姑母,当年的事你也知道——有些路,不是想怎么走就能怎么走的。”
水溶心里一沉。
“此女才情品貌俱佳,朕亦有耳闻。”皇帝的语气缓了缓,“先以侧妃之礼纳之,全你一片痴心。至于正妃之位……容后再议。”
水溶跪在那里,一时没有说话。
他心里转过无数念头。
侧妃——那到底不是正妻,终究委屈了她。
可皇帝的话里分明有话,“容后再议”四字,留着余地。
姑母铺垫的那些,皇帝方才那句“朕亦有耳闻”,都不是白给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父皇和母亲,都在为他筹谋一盘更大的棋。
妙玉的出身、她的来历、她在王府里的位置,牵涉的不只是儿女私情,还有朝堂上那些看不见的波澜。
他心里又酸又暖。
酸的是不能给妙玉最好的名分,暖的是父皇和母亲都在为他将来打算。
他叩首道:“臣明白了。谢主恩典。”
皇帝看着他,满意地说道:“起来吧。那姑娘的事,你自己好好安置。朕信你有分寸。”
水溶默默退出御书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