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跃的火光将桥头附近一小片区域照得通亮,但光线衰减很快,十几米外就陷入昏暗,更远处则是模糊的黑暗。
“四面开阔,硬冲肯定不行,鬼子机枪一架,咱们就得被压制在河滩上。”
魏和尚观察后低声道。
江岳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举着望远镜,耐心地观察着守军的活动规律、哨兵换岗时间、火光照明的死角、以及河岸边可能利用的遮蔽物。
秋夜的凉风刮过河滩,带来潮湿的水汽和篝火燃烧的烟味。
“命令:全体后退五百米,进入那片杂木林隐蔽休整。”
江岳放下望远镜,声音平静,
“抓紧时间吃饭,补充体力,检查装备。四小时后,开始行动。”
队伍无声地后退,消失在河滩边缘的黑暗中。
在背风且能观察到桥梁方向的杂木林里,队员们就着冷水吃了干粮,轮流休息。
冯队长的游击队员们经过几天跟随,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高度紧张却又异常沉静的节奏,学着特战队员的样子,尽量放松身体,保存体力。
江岳和魏和尚、以及几个战斗小组长,再次凑在一起,借着微弱的月光,确认最后的行动细节。
夜深了。
河滩上的风似乎更大了一些,吹得篝火忽明忽暗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牧马河水哗哗流淌,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音。
桥两头的守军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威胁。
大部分鬼子都钻进了窝棚里睡觉,只留下几个哨兵,分别在桥的两端,围着火盆踱步、跺脚取暖。
他们偶尔会举起枪,朝黑暗的河滩或对岸工事方向望一望,但更多时候是瑟缩着脖子,忍受着秋夜的寒意。
换岗时间似乎快到了,下一班哨兵迟迟没有出来。
时机到了。
江岳无声地打出手势。
特战队中两名最擅长弩箭的队员出列。
他们卸下了身上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,只携带了强弩、淬毒弩箭和匕首,脸上涂抹着厚厚的油彩,悄无声息地向河滩摸去。
他们利用河滩上几块巨石的阴影、低洼处以及风向,极其缓慢而谨慎地接近。
动作慢得仿佛凝固,每一次移动都经过精确计算,避开光亮区域和哨兵可能的视线角度。
河水的噪音和风声是他们最好的掩护。
足足花了近二十分钟,两名队员才分别潜行到距离两个火盆哨兵大约二十米的位置,这里已经是光亮的边缘,再往前就很容易暴露。
他们伏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,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,强弩稳稳端起,弩箭的锋镝在黑暗中泛着微不可察的幽光。
江岳通过望远镜,紧盯着两个哨兵的动向。
就在两个哨兵几乎同时转身背对河滩的瞬间——
“嗖!”“嗖!”
两声极其轻微、几乎被风声完全掩盖的破空声!
两支弩箭精准无比地穿透夜色,几乎同时没入了两个哨兵的后颈要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