爆炸的余音在山谷间回荡,久久不息。
“撤!”
江岳一挥手,不再留恋。
队伍迅速转身,再次没入更加南方的黑暗山林。
身后,只剩下牧马河湍急的水流声,以及那堆燃烧的桥梁残骸和零星火点,如同给鬼子运输线上留下的又一个灼痛伤疤。
老鸹滩的临时通道,就此断绝。
队伍在山林中快速转移,将老鸹滩的爆炸声和火光远远甩在身后。
连夜赶路,直到天色微明,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休整。
冯队长灌了几口凉水,压下连夜奔袭的疲惫,凑到江岳身边:
“江同志,老鸹滩这桥一炸,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了!
咱们下一步……还继续往南边太原方向摸吗?
听说那边鬼子更多,更严实。”
江岳正就着冷水啃一块压缩干粮,闻言摇了摇头:
“暂时不能往太原方向硬闯了。
阳明堡、葫芦峪、老鸹滩,连续三下,鬼子就是再蠢,也该摸清咱们大致的活动方向和意图了
——专挑他们后方的运输补给线下手。
我估计,现在从忻县到雁门关这一线的所有交通要道、渡口、桥梁,鬼子都在疯狂增兵,加强警戒。
咱们再想像之前那样轻易得手,恐怕没那么容易了,搞不好还会一头撞进他们的埋伏圈。”
冯队长眉头皱了起来:
“那……咱们往回走?回北边去?”
“往回走风险也不小。”
江岳分析道,
“鬼子在葫芦峪扑了个空,肯定不甘心,向南搜索的部队扑过来,向北回撤扫荡的部队也可能还没撤干净。
咱们现在位置尴尬,正好卡在中间。贸然回头,很可能跟南下的鬼子搜索队撞上。”
冯队长有些急了:
“这……南不能南,北不能北,那咱们咋办?
总不能在这山沟里一直藏着吧?”
江岳咽下最后一口干粮,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:
“谁说咱们一定要走交通线?
谁说一定要打桥梁渡口?
咱们是来捣乱的,目的就是让鬼子不得安生,牵制其兵力,打击其士气。
哪里打起来能让鬼子更头痛,咱们就打哪里。”
他看向冯队长:
“冯队长,你是地头蛇,对这片山区和周边鬼子情况最熟。
除了像阳明堡、老鸹滩这样的交通节点,你再想想,还有哪些地方,咱们打一下,能让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疼得跳脚,又不太容易立刻调重兵围剿?
比如……鬼子的矿场?小型仓库?通讯站?或者……比较孤立的、平时作威作福的伪军据点?甚至是……征粮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