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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集:冬藏(2 / 2)

“后来搬家时,那些杂物被当作废品卖了。时间大约是1970年代末。”

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但秦建国不愿放弃:“卖到哪里了?废品站?旧货市场?”

“顾教授说,当时是街道统一收废品,可能送到区废品收购站了。但这么多年过去,哪里去找?”

秦建国思考片刻:“如果铜盘是铜制的,可能被当作废铜回收,熔掉了。但如果收废品的人识货,可能会留下当古董卖。南京的旧货市场……”

“朝天宫、夫子庙,那些地方有可能。”林文渊接话,“但大海捞针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秦建国有了思路,“如果铜盘真的流转到旧货市场,可能会被收藏家买走。铜制星图仪不算热门藏品,但如果有特殊图案,可能会引起注意。我们可以发寻物信息,在收藏圈子里问问。”

两人说做就做。秦建国在文物修复师的圈子,林文渊在建筑史和科技史的圈子,分别发布信息:寻找民国时期的铜制星图投影仪,描述大致特征。信息通过邮件、专业论坛、微信群扩散。

起初几天,没有任何回应。正当他们以为希望渺茫时,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来电者是苏州的一位老收藏家,姓吴,专收古代科学仪器。他在朋友圈看到信息,想起自己二十多年前在南京朝天宫市场买过一件“奇怪的铜盘”。

“是个黄铜圆盘,直径大概十五厘米,厚一厘米左右。”吴老在电话中描述,“一面刻着星图,不是常见的星宿,就是简单的点。另一面是放射状的线。最特别的是,盘边缘有七个卡口,可以装上七个不同颜色的玻璃片。我当时觉得有趣,就买下了,一直放在库里。”

秦建国和林文渊立即赶往苏州。在吴老的工作室里,他们见到了那个铜盘。

铜盘保存完好,星图刻痕清晰。与窗棂星图对比,图案基本一致,但比例不同:窗棂上的点是固定的,铜盘上的点则是小凹坑,可以嵌入细小的发光材料(可能是夜光粉)。七个卡口上还保留着三片彩色玻璃:红、黄、蓝,其他四片遗失。

“玻璃片是滤镜。”秦建国仔细观察,“转动圆盘,让不同的玻璃片对准光源,可以投射出不同颜色的星图。七色,对应周家系统的七色光。”

林文渊用强光手电透过红色玻璃片照射铜盘,在墙上投出红色星点。“如果七片齐全,可以投射完整的七色星图。但投影的目的是什么?”

秦建国想起顾老先生日记:“投影可对应金陵七处。”他将铜盘放在南京老地图上,调整角度,让星点投影与已知的七个点位置对应。当红色天枢星投影落在第一个点(图书馆)位置时,其他星点的投影也大致落在相应位置。

“但只是大致对应,不够精确。”林文渊测量着偏差。

秦建国注意到铜盘背面放射状线的末端,有极小的刻度。他调整光源角度,让光线以特定倾角照射铜盘,这时,星点投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,与七个点精确重合。

“需要特定角度的光源!”他恍然大悟,“就像周家系统需要特定角度的月光。铜盘是‘阴系统’的便携工具,可以在任何有光源的地方使用,但必须调整到正确角度。”

而这个“正确角度”,很可能与南京的地理纬度有关。秦建国计算南京的纬度(约32度),调整光源倾角。当倾角为32度时,星点投影与七个点完全重合。

“纬度角!”林文渊兴奋道,“简单而精妙。不需要复杂计算,只要知道当地纬度,调整光源角度,就能精确定位。”

但七个点找到了,然后呢?每个点应该对应什么?铜盘上没有更多提示。

秦建国再次研究铜盘本身。在放大镜下,他发现每个星点凹坑的底部,有更小的刻痕:不是数字,而是八卦符号。天枢对应“乾”,天璇对应“兑”,天玑“离”,天权“震”,玉衡“巽”,开阳“坎”,摇光“艮”。

“八卦方位……”他思考着,“如果星点是地理位置,那么八卦就是属性或指示。比如‘乾’为天,为首,可能表示主藏点;‘艮’为山,为止,可能表示终点或入口。”

这个发现与周维明管道系统的“艮”位对应。在管道系统中,圆柱体位于房间的“艮”位(东北),开启机关。那么铜盘上摇光星对应的“艮”,可能指示七个点中最重要的一个,或是开启方法。

七个点中,哪个是“艮”位?秦建国将七个点标注在地图上,根据传统方位划分,位于东北方向的是——那栋老宅本身,即管道系统的所在。

“所以老宅是‘艮’,是入口或总枢。”林文渊分析,“其他六个点可能是分藏点,需要通过老宅系统来定位或开启。”

“但老宅的管道系统需要七曜光线激活,而七曜光线需要特定时间。”秦建国想到关键,“铜盘可能简化了这个过程:不需要真实行星,只需要模拟光源。七个彩色玻璃片,可能对应七曜的七色光。”

他们将这个发现与周秉谦分享。周秉谦想起了什么:“父亲笔记中有一页,画了七个彩色圆点,旁边写着‘七曜之色’:日赤、月橙、金白、木青、水黑、火红、土黄。但实际七色铜镜是红橙黄绿青蓝紫,与这个不同。”

“因为七色铜镜是可见光谱,而七曜之色是传统天文色彩。”秦建国解释,“周维明的铜盘用七色滤镜,可能融合了两种系统:用传统七曜之色,实现现代光学功能。”

至此,南京“阴系统”的基本原理逐渐清晰:七个隐藏点构成北斗七星图案,以老宅为“摇光-艮”位总枢。通过铜盘和正确角度的光源,可以定位七个点。每个点可能有自己的开启方法,但都需要从老宅总枢获取关键信息或能量。

“就像星座,”周秉谦在视频中说,“单颗星只是孤立的点,连成星座才有意义。单点隐藏可能被破坏,但七点联网,互为备份,就更安全。”

“而且七点可能相互关联。”秦建国补充,“比如,需要按特定顺序访问七个点,收集信息或部件,最后回到老宅总枢,才能完全开启。”

这个猜想让寻找工作变得复杂但也更有趣。如果七个点都需要调查,那将是一个长期工程。但当前首要的,还是天津枯井的发掘——那是已知最可能存有实物的地点。

三月,春天终于到来。冻土解冻,天津枯井的发掘工作正式启动。由文物局牵头,组成包括考古、建筑、文物保护、历史研究专家的团队,秦建国和林文渊作为特邀顾问参与。

发掘现场用围挡封闭,周围居民被提前告知并配合。首先移除了地表的现代填土和碎石,露出了民国时期的青砖结构——正是图纸上标注的枯井井口。

井口直径一米二,深不见底。专业考古人员先用内窥镜探查,发现井壁有脚窝可供上下,井深约七米,底部有积水。抽水后,摄像头显示井底有一扇锈蚀的铁门,门上有锁,但锁已锈死。

“与图纸一致。”考古领队对照蓝图,“铁门后应该是通道,通向藏室。”

但如何开启铁门?强行切割可能损坏内部结构。秦建国研究锁具样式,是老式的转盘密码锁,三个转轮,每个转轮有数字0-9。

“密码可能是三位的。”林文渊说,“但会是什么?生日?纪念日?还是……”

秦建国想起铜盘上的八卦符号。七个星点对应八卦中的七个卦(缺“坤”),而三个转轮的密码锁,可能对应三个数字。八卦有对应的数字:乾1、兑2、离3、震4、巽5、坎6、艮7、坤8。

“如果缺‘坤’,那么可能用的就是1-7这七个数字,组合成三位密码。”秦建国分析,“但哪个组合?”

他想到了“七转定位”。在周家系统中,“七”是核心数字。如果密码与“七”有关,可能是777,或者与“七”相关的组合。

“但更重要的是顺序。”周秉谦在实时视频连线中提醒,“父亲和叔公都强调‘序’。密码可能不是固定数字,而是需要按特定顺序转动。”

秦建国仔细观察锁具。在强光下,他发现转轮边缘有极小的颜色残留:第一个转轮是红色痕迹,第二个黄色,第三个蓝色。

“三原色。”他立即想到,“红、黄、蓝,对应光学三原色。在七色系统中,红是起始,蓝是结束。而八卦中,红可能对应‘离’(火),黄对应‘坤’(地,但缺坤,可能用‘艮’山替代),蓝对应‘坎’(水)。”

他尝试组合:如果颜色顺序是红-黄-蓝,对应的八卦可能是离-艮-坎,数字是3-7-6。他小心地转动转轮:3-7-6。

锁没有开。

“顺序可能相反。”林文渊建议,“蓝-黄-红,6-7-3。”

还是不开。

“或者颜色不是对应八卦,而是对应七曜。”秦建国又尝试,“红为日,黄为土,蓝为水。但数字是什么?”

他想起周秉谦父亲笔记中关于七曜的数字:日1、月2、火3、水4、木5、金6、土7。那么红(日)1、黄(土)7、蓝(水)4,组合1-7-4。

转轮转动:1-7-4。

咔嗒。

锁开了。

现场一阵低呼。铁门在专业工具辅助下被缓缓拉开,露出向下的通道。通道用青砖砌成,宽约八十厘米,高两米,有简单的通风孔。空气检测安全后,考古人员依次进入。

通道长约十米,尽头是一扇木门,门上无锁,只有门闩。拉开闩,门向内打开。

手电光照射下,室内景象逐渐清晰:一个约十五平方米的地下室,砖砌穹顶,地面铺着防潮的石灰和木炭层。室内整齐摆放着十二个木箱,大小不一,都用铁条加固。箱子上有编号,从“壹”到“拾贰”。

除此之外,室内还有一个工作台,台上放着一些工具:放大镜、镊子、毛刷、防潮剂罐。墙上挂着湿度计和温度计,虽然早已失效。角落里有个小书架,摆着几十本书。

“时间胶囊。”林文渊轻声说,“保存状态比预期好得多。”

专业文物保护人员首先进入,测量温度、湿度、有害气体浓度。确认安全后,才开始系统性记录和初步探查。

木箱被逐一编号、拍照。箱体保存良好,但锁具锈蚀。在谨慎打开第一个箱子(编号“壹”)后,里面是油纸包裹的物品。揭开油纸,是整齐码放的线装书——古籍,保存基本完好。

第二个箱子是书画卷轴,第三个是青铜器,第四个是瓷器……十二个箱子,装满了周家当年隐藏的文物。

工作台上的工具下,压着一本笔记本。秦建国小心地取出,翻开扉页,上面是熟悉的笔迹:“藏物记录,民国二十八年冬至始,二十九年春竣。周维明记。”

是周维明亲手记录的隐藏清单,详细列出了每一箱的内容、来源、年代、价值评估,以及隐藏原因。最后一页写道:

“此十二箱,乃堂兄所托最要者。余添入金陵所得三箱,共十五箱,分置津、宁两地。津门藏其十二,金陵藏其三,以应天罡地煞之数。若后世得之,当知先人之苦心。文物非私产,乃民族之记忆。愿世道清平,重见天日。维明,民国二十九年三月初七。”

记录中提到的“金陵所得三箱”,应该就是南京七个点中的三个。而“津门藏其十二”,正是眼前这十二箱。

接下来的工作繁重而谨慎。文物被逐一取出,在临时工作室进行初步检查和稳定处理。古籍需要防虫防霉,书画需要缓缓展开,青铜器需要除锈,瓷器需要加固。

秦建国主要负责记录。他对照周维明的清单,一件件核对。古籍中有宋元善本,书画中有明清名家作品,青铜器有商周礼器,瓷器有宋元名窑。每一件都有详细的鉴定记录和来源说明,有些还附有购买时的收据或转让协议。

“这不只是藏宝,这是系统的收藏档案。”秦建国感慨,“周家兄弟不仅是保护者,也是严谨的收藏家和研究者。”

在编号“柒”的箱子中,除了文物,还有一叠信件,用油布包裹。是周秉谦父亲与周维明的通信,时间跨度从1935年到1940年。信中兄弟俩讨论文物收藏、保护方法、时局变化,也谈家庭琐事、子女教育、个人理想。

一封信中,周父写道:“吾辈生于乱世,能守一隅文明之光,于愿足矣。纵此生不见太平,后世或有清平之日,此物此志,可传后人。”

周维明回信:“兄之所托,弟必尽心。阴阳两法,皆已完备。纵一处毁,他处犹存。中华文脉,不绝如缕,吾等尽力,无愧于心。”

读着这些八十多年前的文字,秦建国仿佛看见两个知识分子的身影:在战火纷飞、山河破碎的年代,他们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文明的碎片,相信未来会有后人理解、继承、发扬。

发掘工作持续了十天。所有文物被安全转移至博物馆的文物保护实验室,进行系统的修复和保护。媒体对此次发现进行了适度报道,强调了民间力量在文物保护中的贡献,以及文物最终将归于国家、服务于公众的原则。

周秉谦通过视频参与了开箱记录的全过程。看到父亲和叔公的信件时,他默默流泪。看到那些熟悉的文物时,他轻声说:“这个青花梅瓶,我记得小时候在书房见过,父亲从不让我碰……这幅山水画,是父亲最珍爱的,每年重阳才取出悬挂……”

最终,经与有关部门协商,周秉谦决定将所有文物捐赠给国家,但希望能在天津和南京分别设立专题展览,展示文物及其背后的保护故事。这个提议获得支持,展览策划立即启动。

四月,秦建国回到北京,继续他的修复工作。明代天文仪器已修复完成,即将交付博物馆。在工作间隙,他开始整理周家项目的完整记录,准备出版一本图文并茂的书籍,不仅记录发现过程,更探讨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文化担当。

林文渊在南京继续调查其他六个点,已有初步进展:图书馆点发现了一个密室,内有周维明的部分手稿和工具;中学礼堂点发现了特殊的光学装置,但已被损毁;银行点因建筑多次改建,已无迹可寻。七个点中,四个有发现,三个无果,但这已远超预期。

初夏的一个午后,秦建国在工棚里接到周秉谦的电话。周秉谦刚刚看完展览的初步设计方案,情绪很好。

“秦师傅,展览命名为‘隐秘的星光’,您觉得如何?星光虽微,可照暗夜;虽隐,可指迷途。”

“很好的名字。”秦建国说,“那些文物就像星光,穿越时间的长夜,终于被今天的人看见。而那些隐藏的方法,那些智慧的密码,也是星光,照亮了文明传承的某种可能。”

“孙女为展览画了一幅画,我想用作海报的一部分。”周秉谦发来图片:星空下,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手中捧着发光的星星,星星的光芒照亮脚下的路,路上有脚印,通向远方的城市。

简单的画面,却让秦建国凝视良久。他想,这就是传承:前人埋下星光,后人循光而行,然后自己成为光,照亮更远的路。

窗外,槐树新叶已茂,在春风中沙沙作响。工棚里,另一件待修复的文物在等待:一尊唐代陶俑,面带微笑,仿佛看尽了千年时光。

秦建国洗净手,戴上手套,拿起工具。在开始工作前,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幅孩子的画,微笑了一下。

然后,他俯身,开始与时间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