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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集:秦淮听雨(1 / 2)

“听雨斋”的线索让秦建国重新燃起希望。他立即联系南京地方文史研究者,询问这个地点的具体情况。

几经辗转,他联系到一位研究民国南京文人结社的老学者徐教授。电话里,徐教授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南京口音:“听雨斋啊,晓得晓得。在秦淮河畔,钞库街附近,是顾静安先生的宅子。顾先生是前清举人,民国后不愿出仕,就在家读书授徒,偶尔与文人雅集。”

“顾静安……他和文物保护有关系吗?”

“顾先生是藏书家,家里有不少古籍。抗战时,听说他参与了一些古籍保护的事情。但具体情况不清楚,他很低调。”徐教授顿了顿,“不过我记得,顾先生有个雅号,叫‘秦淮散人’。”

秦淮散人!这正是之前文章中提到的雅号。

“顾先生还在世吗?或者有后人吗?”

“顾先生1952年就过世了。有个儿子,叫顾维钧,早年去了台湾,后来可能去了美国。在南京这边,好像还有个孙女,但我不太确定。”

秦建国道谢后挂断电话。线索指向明确:顾静安很可能就是“秦淮布衣”,是周维明文物保护网络中的一员。如果他参与了《文脉暗线图》的制作或保管,那么他的后人或旧宅可能藏有线索。

但要找到顾静安的后人谈何容易。半个多世纪过去,人事全非。

林文渊建议从房产档案入手:“如果顾家老宅还在,可能能找到现在的住户或业主。”

他们来到南京市房产档案馆。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,钞库街一带在1990年代大规模改造,许多老宅被拆除。顾家老宅“听雨斋”的门牌早已不存在,原址上现在是一排仿古商铺。

“不过,拆迁时可能会有老物件的去向记录。”工作人员翻查档案,“当时有规定,拆迁前要对有历史价值的老建筑进行登记,里面的老家具、书籍等如果有价值,会建议主人自行保管或由相关部门接收。”

他们查到了1994年钞库街拆迁的档案。在“听雨斋”的记录中,注明“原为顾静安宅,民国建筑,有一定历史价值,但非文物保护区,准予拆除”。屋内物品清单简单:“旧家具若干,书籍一批(多为普通古籍),已由户主自行处理。”

户主姓名:顾秀兰。

“顾秀兰应该是顾静安的孙女。”秦建国记下名字,“有她的联系方式吗?”

“拆迁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当时的联系地址和电话早就失效了。”

线索似乎又要断。但秦建国注意到清单中的一个细节:书籍被描述为“普通古籍”。以顾静安藏书家的身份,家中不可能只有普通古籍。要么是登记时粗略,要么是珍贵藏书已经被提前转移。

“顾家后人可能还保留着一些东西。”他说,“即使老宅拆了,家人可能带走了一些物品。”

“但怎么找顾秀兰?南京这么大,同名同姓的可能很多。”

秦建国想到了户籍系统,但他们没有查询权限。正当为难时,周秉谦再次打来电话。

“秦师傅,我又整理父亲遗物,发现一本通讯录,是父亲1947年回南京时用的。里面有几个名字和地址,其中就有‘顾静安,钞库街听雨斋’,旁边用铅笔标注‘已故,子迁台’。”

“通讯录里还有其他名字吗?”

“有七八个,大多是南京的文化界人士。父亲在每个人名旁都做了简单记录,比如‘曾在文物保护方面协助维明’、‘知部分内情’、‘已无法联络’等等。”

“能把通讯录拍照发给我吗?”

很快,照片传来。那是一本牛皮封面的小本子,纸张发黄,字迹有些褪色。周老先生用钢笔记录着一个个名字和地址,有些还用红笔划掉,旁注“已故”、“迁居”、“下落不明”。

秦建国一个个查看:

“陈树人,鼓楼二条巷,中央大学教授。 旁注:‘曾协助古籍转移,民国三十五年病故。’”

“沈墨轩,夫子庙瞻园路,古玩商。 旁注:‘提供藏匿地点数处,三十七年去香港。’”

“王守真,新街口附近,原图书馆馆员。 旁注:‘负责部分记录,三十八年随馆迁台。’”

“顾静安,钞库街听雨斋,前清举人。 旁注:‘网络核心成员,掌握全局。已故,子迁台,孙女顾秀兰在宁。’”

最后这条让秦建国精神一振。周老先生明确记录了顾秀兰在南京,而且用了“在宁”(在南京)的表述。这说明1947年时,顾秀兰还在南京,而且周老先生可能见过她。

“如果顾秀兰当时是成年人,现在应该八十岁以上了。”林文渊计算,“还可能健在吗?”

“有可能。南京有很多高龄老人。”秦建国说,“而且如果她继承了祖父的遗物,可能还保留着一些东西。”

他们需要找到顾秀兰。但只有一个名字,没有其他信息。

秦建国尝试了各种方法:在老年人口数据库中查询(通过民政局的朋友协助),在社区老人活动中打听,甚至联系了南京的几个顾氏宗亲会。但顾秀兰这个名字不算特别,南京同名的老人有好几位,年龄都对不上。

三天过去,一无所获。就在秦建国考虑是否要放弃这条线索时,一个意外发现出现了。

林文渊在研究两份残图的细节时,用高分辨率扫描仪重新扫描,在中华门那份图的边缘,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,之前被污渍遮盖:

“全图三份,分藏三处。另有副本半部,托付顾公静安,备不测。维明注。”

“副本!有副本!”林文渊激动地拿给秦建国看,“周维明做了副本,交给顾静安保管。虽然只有半部,但至少是完整地图的一半!”

“但副本在哪里?随着顾静安去世,可能遗失,也可能传给了后人。”

“顾秀兰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
寻找顾秀兰变得更加迫切。秦建国决定换个思路:不从现在的户籍找,而从历史档案中找顾秀兰年轻时的记录。

他们来到南京市档案馆,查询1940-1950年代的户籍档案。那个时期的档案保存不完整,但仍有部分留存。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他们找到了1947年的一本户籍册,是钞库街一带的居民登记。

翻到“听雨斋”一页,户主顾静安,家庭成员:妻李氏(已故),子顾维钧(迁台),孙女顾秀兰。顾秀兰的出生年份是1928年,职业栏填“学生”,备注“金陵女子文理学院”。

“金陵女子文理学院,是现在的南京师范大学前身。”林文渊说,“如果顾秀兰1928年出生,现在应该九十多岁了。”

“但1947年她十九岁,还在上学。后来呢?”

他们继续查找。在1953年的户籍登记中,找到了顾秀兰的记录,已结婚,丈夫姓赵,职业教师,住址变更为鼓楼区天津路。1965年的记录显示,她仍住在天津路,职业是中学教师。

“教师……天津路……”秦建国思索,“她可能一直在教育系统工作,退休后可能还住在那一带,或者去了养老院。”

他们来到天津路所属的社区。社区工作人员查询后摇头:“赵老师?十几年前就搬走了。听说去了女儿家,具体不清楚。”

“她女儿叫什么?住哪里?”

“这属于个人隐私,我们不能随便提供。”

秦建国出示了工作证件和文物部门的介绍信,说明寻找顾秀兰是为了重要的历史研究。工作人员犹豫后,答应帮忙联系老住户打听。

等待期间,秦建国在社区里转悠。天津路这一带多是老小区,红砖楼房,梧桐成荫。他想象着顾秀兰在这里生活的岁月:一个见证了南京变迁的老人,心中可能藏着祖父留下的秘密。

一小时后,社区工作人员带来消息:一位老住户记得,赵老师(顾秀兰)的丈夫十年前去世后,她就搬去和女儿同住,女儿家在江宁区。具体地址不知道,但记得她女儿在区教育局工作。

“江宁区教育局……范围缩小了。”

他们来到江宁区教育局。人事科的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,确实有一位姓赵的女职工,五年前退休,父亲是教师,母亲姓顾。但个人信息不能随意透露。

秦建国再次说明情况,并提到了文物保护的重要性。工作人员被说服,答应帮忙联系,但需要本人同意。

第二天,他们接到了顾秀兰女儿赵女士的电话。电话里,赵女士的声音充满警惕:“你们找我母亲做什么?她已经九十多岁了,记忆不太好,不想被打扰。”

秦建国耐心解释,提到周维明、文物保护网络、《文脉暗线图》。当他说到“顾静安先生可能参与了一项重要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”时,赵女士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母亲很少提外公的事。她说那是另一个时代的事,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
“但那段历史很重要。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文物,他们的故事应该被记住。”

电话那头又是沉默,然后说:“我需要问问母亲。她最近身体不太好,不一定愿意见你们。”

“我们只需要一点时间,问几个问题。如果她不愿意,我们绝不勉强。”

“等我消息。”

等待回复的两天里,秦建国继续研究手头的资料。他将周维明笔记本中的系统图与两份残图对比,发现更多对应关系。星图、编码、地图,三者构成一个立体的信息网络:星图指示方位,编码标识文物,地图记录路线。

“这是一个三维系统。”他对林文渊说,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周维明用了天文、地理、编码三重定位,确保即使部分信息丢失,也能通过其他部分推导。”

“所以即使只有半部副本,也可能包含关键信息。”

第三天,赵女士终于回电:“母亲同意见你们,但时间不能长,她容易疲劳。另外,她有些事情记不清了,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。”

下午,他们来到江宁区一个安静的小区。赵女士五十多岁,气质文雅,在门口迎接他们。

“母亲在书房等你们。她今天精神还不错,但医生说她有轻度认知障碍,有些事情可能记错或混淆,你们要注意。”

书房里,一位白发老妇人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毛毯。她面容清癯,眼神却依然清澈。看到他们进来,微微点头。

“顾老师您好,我是秦建国,这位是林文渊。打扰您了。”

“坐吧。”顾秀兰的声音有些虚弱,但清晰,“小赵说了,你们在找外公的东西。这么多年了,怎么突然想起来找?”

秦建国简单说明了天津、南京、安庆的发现,周维明的系统,以及《文脉暗线图》的重要性。当听到周维明的名字时,顾秀兰的眼神微微闪动。

“周先生……我记得。他来家里和外公谈话,我在旁边倒茶。他们说话声音很低,但我记得周先生的样子,戴眼镜,很斯文,但手很粗糙,像工匠的手。”

“您记得他们谈什么吗?”

“谈书,谈画,谈怎么藏东西。那时候我十几岁,不太懂,但知道是重要的事。日本人快要打来了,城里人心惶惶。外公把一些书装箱,晚上有人来运走。”

“运到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有时候是周先生来,有时候是别人。东西用油布包好,放在板车上,盖上稻草,夜里拉走。外公说,这些东西是中国的命脉,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。”

顾秀兰停顿,喝了口水,继续回忆:“有一次,我听到他们说要画地图。周先生说,光藏起来不行,还得记下来,否则以后就找不到了。但记下来又危险,万一地图丢了,所有东西都暴露。所以他们想了个办法……”

“分藏三处?”林文渊问。

“好像是。但我记得不止三处。”顾秀兰微微皱眉,“周先生拿来一个铜盘,上面有很多点点。他说,用这个盘,可以算出藏东西的地方。很复杂,我看不懂。”

“铜盘?是不是有七个点,可以转动?”

“对,可以转。周先生转来转去,和外公说着什么‘天枢’、‘摇光’、‘方位角’。外公拿笔记录。”

秦建国想起南京图书馆密室发现的七曜铜盘。原来周维明用那个铜盘来计算藏点位置,而顾静安可能参与了计算过程。

“后来呢?周先生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您外公?”

顾秀兰沉默良久,似乎在努力回忆。赵女士轻声说:“妈,想不起来就算了,别勉强。”

“我想起来了……有一个木盒子,紫檀木的,雕着花。周先生交给外公,说里面是‘半部图’,另外半部在别处。要等合适的时候,合在一起。”

“木盒子后来呢?”

“外公一直收着。后来……后来乱了,各种运动。外公把一些书烧了,但木盒子没烧,藏起来了。”

“藏在哪里?”

顾秀兰摇头:“不知道。外公去世前,把一些东西交给我父亲,但我父亲很快就病故了。东西……可能还在老宅里,但老宅拆了。”

线索似乎又回到原点。但秦建国注意到一个细节:“您说木盒子是紫檀木的,雕着花。什么样的花?”

“好像是……梅花?不,是莲花。对,莲花,雕得很精细。”

“盒子有多大?”

“这么长。”顾秀兰用手比划,大约三十厘米,“这么宽,这么高。”宽约二十厘米,高约十厘米。

“盒子上有锁吗?”

“有,一个小铜锁,钥匙很特别,像根针。”

秦建国心中一动。安庆发现的铁盒里,三辰仪的暗格需要用特定方法打开。那个方法,会不会就是打开紫檀木盒的钥匙?

“顾老师,周先生和您外公还有没有其他约定?比如,打开盒子的方法?”

顾秀兰努力回忆,眉头紧锁。赵女士担心地看着母亲,想劝她休息,但顾秀兰抬起手:“我想想……好像有一句诗……不对,是口诀。外公念叨过,我无意中听到。”

“什么口诀?”

“七转……什么……见真章。记不清了,我那时小,不懂什么意思。”

“七转……是不是‘七转星移见真章’?”

“好像是!”顾秀兰眼睛一亮,“对,就是这句。‘七转星移见真章’。外公有时会念,像是口诀。”

秦建国立即想到七曜铜盘的用法。铜盘有七个可转动的点,对应北斗七星。“七转星移”可能就是指转动铜盘上的七个点,当转到正确位置时,就能“见真章”——看到真相或打开机关。

“您还记得别的吗?关于木盒子的下落?”

顾秀兰摇头:“后来老宅拆了,家里的东西,有用的搬走,没用的处理了。那个木盒子……可能当旧家具卖掉了,也可能还在某个角落,但我记不清了。”

离开顾家时,秦建国心情复杂。得到了重要线索——有半部副本存在,而且可能与七曜铜盘有关。但木盒下落不明,可能永远找不到了。

赵女士送他们到门口,轻声说:“母亲年纪大了,记忆时好时坏。但今天说的,应该是真实的。她很少提过去的事,今天能说这么多,很不容易。”

“感谢您和顾老师。这些信息非常重要。”

“如果能找到外公留下的东西,我也很高兴。他那一代人,不容易。”

回市区的路上,秦建国一直在思考。紫檀木盒,雕莲花,铜锁,钥匙像针。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一种古老的机关锁——密码锁的一种,钥匙是一根金属针,需要插入锁孔特定深度,触动内部机关。

“如果木盒是周维明设计的,锁应该也是特制的。”他对林文渊说,“钥匙‘像根针’,可能是比喻,也可能就是字面意思:开锁工具是一根针,需要插入正确的孔,按正确的方式转动。”

“但锁孔在哪?盒子表面可能根本没有明显的锁孔。”

“对,可能隐藏在某朵莲花的花蕊里,或者某个雕花

“但盒子在哪里都不知道,讨论开锁方法有什么用?”

秦建国没有回答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:如果顾静安是文物保护网络的核心成员,他会不会在其他地方也留下线索?比如,他教书的学校,他常去的图书馆,或者他朋友那里?

顾秀兰提到父亲是教师,那她自己也是教师。教育工作者通常有保存资料的习惯,尤其是有历史价值的资料。

“赵女士说,她母亲有些旧物还保存着,但不多。我们可以问问,能不能看看那些旧物。”

“她会同意吗?”

“试试看。”

秦建国给赵女士发了条信息,委婉提出请求。一小时后,赵女士回复:“母亲说可以,但东西不多,主要是些老照片、信件、证书。你们可以来看看,但不保证有用。”

第二天,他们再次来到顾家。顾秀兰精神状态比昨天好,坐在轮椅上,腿上放着一个铁皮饼干盒。

“就这些了。”她打开盒子,“老宅拆的时候,我只带出这个盒子。里面是外公和父母的一些东西,不值钱,但舍不得丢。”

秦建国小心地接过盒子。里面确实是一些零碎:几张发黄的照片,几封旧信,几本证书,一枚私章,还有一支旧钢笔。

他一一查看。照片是顾静安与家人的合影,有在听雨斋前的,有在中山陵的。信件大多是家书,内容平常。证书是顾静安的学历证明和聘书。私章是寿山石,刻“顾静安印”。钢笔是老式派克笔,笔帽有锈迹。

看起来没有直接相关的东西。但秦建国注意到,盒底垫着一张牛皮纸,纸上有些泛黄的印记,像是曾经包裹过什么。他小心取出牛皮纸,对着光看。

纸上隐约有字迹,是用钢笔写的,但墨迹已经渗透到下一层纸,形成反向的印记,难以辨认。

“这张纸原来包什么的?”他问。

顾秀兰眯眼看了看:“不记得了。可能是包印章的,或者包钢笔的。”

秦建国用手机拍下牛皮纸的正反面,打算回去后用图像处理软件增强。接着,他检查了铁皮盒子本身。盒子是上世纪常见的饼干盒,印着“上海泰康饼干厂”字样,已经锈迹斑斑。

就在他准备合上盒盖时,发现盒盖内衬的纸有些松动。轻轻揭开,

是另一张纸,折得很小,塞在内衬和铁皮之间。

秦建国小心取出。纸很薄,已经脆化,他不敢完全展开,只能轻轻打开一角。上面是毛笔写的字,字很小,但能认出是顾静安的笔迹:

“维明兄托付之图,分藏三处,另有副本半部,存于此盒。然时局危殆,恐有不测,特录其要于此,备万一。全图共标藏点一百零八处,分属江、浙、皖、赣、湘、鄂六省,皆为战时文物紧急转移之所。各点以七星编码,天枢至摇光,对应……”

后面的字被污渍遮盖。但仅仅这些,已经让秦建国心跳加速。

“一百零八处……六省……”林文渊低声惊呼,“规模这么大!”

顾静安继续写:“……维明设计‘七星定位法’,以北斗方位定地理坐标,辅以二十八宿分区,可精确定位。解码需用七曜盘,按特定顺序转动,对应特定时间之星象。吾与维明约定,开盒之钥为……”

又中断了。纸张边缘有烧灼痕迹,像是差点被烧掉。

“开盒之钥为什么?”秦建国问顾秀兰。

老人茫然摇头:“不知道。这张纸……我完全不知道存在。可能是我父亲藏的,或者我母亲。”

“您父母还留下别的文字资料吗?日记、笔记之类的?”

“没有了。运动时烧了很多,剩下的都在这里。”

虽然只有片段,但信息极其珍贵。秦建国用高像素相机拍下纸张的每一寸,包括污损部分,希望后期能处理出更多字迹。

离开前,顾秀兰叫住他:“秦先生。”

“顾老师,您说。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找到那些东西,请好好保护。外公他们那时候,真的不容易。”

“我会的。我保证。”

回到住处,秦建国立即处理照片。用软件增强对比度,调整色阶,尝试读取污损部分的字迹。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,部分文字显现出来:

“……开盒之钥为‘七转星移见真章’,此非虚言。需于甲子年夏至夜,以七曜盘对北辰,得七位密码,依次转动盒上莲瓣,方得开启。盒藏于……”

后面的字完全无法辨认。但关键信息已经足够:开盒需要七曜盘、特定时间(甲子年夏至夜),以及“转动盒上莲瓣”。紫檀木盒的莲花雕刻果然是机关的一部分。

“甲子年夏至……下一个甲子年是2044年,还有二十多年。”林文渊皱眉,“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
“但也可以计算之前的甲子年。最近的是1984年,再之前是1924年。周维明设计机关的年代,最近的甲子年是1924年和1984年。1924年太早,那时他还没开始这个系统。所以很可能是指1984年。”

“1984年夏至,盒子里如果有东西,应该在那时或之后被打开过?”

“不一定。开盒需要七曜盘,而七曜盘在南京图书馆密室,1984年时还没被发现。所以可能至今没人打开过。”

“但开盒方法需要‘以七曜盘对北辰,得七位密码’。这需要实际观测,计算不出来吗?”

秦建国思考:“可以尝试计算。1984年夏至夜,在南京观测北斗七星相对于北极星的位置,用七曜盘模拟,应该能得到七个方位角或角度。这些数据就是密码。”

“但七曜盘怎么转动?我们不知道初始位置和转动顺序。”

“周维明笔记本里可能有说明。”

他们翻查笔记本。在关于七曜盘的部分,周维明详细记录了盘的设计原理和基本用法,但没有具体说明如何用于开锁。不过,有一页画着七曜盘与一个盒子的对应图,盒子上有七个点,排列如北斗。

“盒上莲瓣……莲瓣是七个?”秦建国仔细观察图纸。盒子上确实有七个凸起,像是花瓣,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。

“所以需要将七曜盘的七个点转到特定位置,对应的七个莲瓣也要按相同顺序转动或按压。”

“但七曜盘的密码需要观测,我们无法回到1984年夏至夜实际观测。”

“可以用天文软件模拟。”

秦建国打开专业天文软件,输入南京坐标,时间设为1984年6月21日(夏至)20:00-24:00。软件显示那晚的星空,北斗七星在天空中的位置随时间变化。

他记录下每个整点时北斗七星的方位角和高度角。然后,将七曜盘放在桌上,尝试调整七个点的位置,使其与软件中某个时刻的北斗位置对应。

“但哪个时刻是正确的?子时?丑时?还是具体到分秒?”

“顾静安的笔记说‘夏至夜’,可能是指整个夜晚,也可能有具体时间。周维明喜欢用特定时辰,比如子时、午时。”

他们注意到,在七曜盘图纸旁边,有一行小字:“斗柄指南,天下皆夏。”

“夏至时,北斗斗柄指南。在南京,夏至夜什么时候斗柄指南?”

软件模拟显示,1984年夏至夜,北斗斗柄在22:30左右指向正南(方位角180度)。那时北斗七星整体高度较低,在北方低空。

“这个时刻可能很关键。”秦建国将七曜盘调整到22:30的位置。七个点的方位角和高度角都记录下来,转化为数字。

但如何将星空位置转化为盒子的开锁密码?盒子上是七个莲瓣,可能需要转动特定的角度,或者按压特定的次数。

他们尝试各种转换方法:将角度取整,除以固定数值,取余数……都不对。

工作到深夜,进展甚微。秦建国决定换个思路:不直接破解密码,而是先找到盒子。

如果盒子还在,也许能通过物理检查发现线索。但盒子在哪里?

顾静安笔记说“盒藏于……”,后面字迹缺失。可能藏在听雨斋某处,但老宅已拆。可能在拆迁时被处理掉,也可能被顾家人带走,但顾秀兰不知道。

还有一种可能:顾静安将盒子交给了信任的人,或者藏在了别处。

秦建国重新阅读顾静安笔记的开头:“维明兄托付之图,分藏三处,另有副本半部,存于此盒。然时局危殆,恐有不测,特录其要于此,备万一。”

“备万一”——以防万一。顾静安预感到危险,所以记录了关键信息,藏在铁皮盒里。那么,紫檀木盒本身,他可能也做了防备,不会放在容易找到的地方。

“如果顾静安是谨慎的人,他可能将盒子存在银行保险箱,或者埋在地下,或者交给第三方保管。”林文渊推测。

“第三方……会是谁?他信任的人。”

他们再次查看周秉谦父亲通讯录上的名字。除了已经故去或离开的,可能还有人在南京,或者他们的后代在。

“陈树人,中央大学教授,1945年病故。沈墨轩,古玩商,1947年去香港。王守真,图书馆馆员,1948年迁台……”秦建国一个个排除,“都不在南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