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哲想了想:“热海往东八十公里,有一个废弃的气象站,归墟会改造成了临时补给点,储存有武器、装备和车辆。如果我们能拿下那里,就能获得交通工具和更多物资。”
“守卫情况?”
“通常有六到八人驻守,都是外围人员,战斗力一般。但那里有通讯设备,可以直接联系归墟会的区域指挥部。”
山猫迅速在地图上标记:“好,那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。拿下补给点,获取交通工具和装备,然后破坏天璇点的装置。天璇点距离最近,在塔吉克斯坦边境,从热海出发,有车的话一天能到。”
计划初步制定。队伍在热海营地休整了一天一夜,期间用缴获的医疗物资为伤员做了更好处理,补充了食物和水,还找到了一些可用的装备:几把突击步枪、弹药、防弹衣、卫星电话(虽然可能被监听,但改造后可用于短程通讯)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一辆藏在山洞里的越野车和两辆山地摩托车,油料充足。
李明哲恢复得很快,玄武真水珠的效果惊人,第二天他已经能正常行走,只是体力还未完全恢复。他将自己知道的归墟会情报全部说出,包括他们的通讯频率、人员构成、武器装备特点等,还画出了补给站的详细布防图。
第三天清晨,队伍出发。越野车由山猫驾驶,陈知行、周远山和李明哲乘坐;灰狼和猎鹰各骑一辆摩托车在前面探路;白鸽和其他两名队员乘坐另一辆缴获的吉普车断后。
热海区域确实如玄武所说,有“玄冥结界”保护。一路驶出湖区,没有遇到任何影噬者或归墟会的追踪。但一出结界范围,陈知行就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、令人不适的“饥渴”感再次出现,只是很微弱,说明影噬者还没有大规模扩散到这一带。
“玄武沉睡,结界效力会逐渐减弱。”陈知行忧心忡忡,“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”
行驶了约三小时,前方探路的灰狼发回信号:发现异常。
车队停下隐蔽。灰狼回报:“补给站方向有浓烟,好像发生战斗了。”
众人登上附近的高地,用望远镜观察。远处的废弃气象站确实冒着黑烟,建筑有破损痕迹,周围散落着几具尸体,从服装看是归墟会的人。
“有人捷足先登了。”山猫皱眉,“是其他势力,还是内讧?”
“过去看看,小心点。”山猫下令,“灰狼、猎鹰,你们从两侧迂回侦查。其他人跟我慢慢靠近。”
队伍呈战术队形向补给站推进。越靠近,战斗痕迹越明显:弹孔、爆炸坑、燃烧的车辆。尸体也越多,除了归墟会的人,还有一些穿着其他服装的人——迷彩作战服,但不是制式,更像是雇佣兵。
补给站主建筑内还有零星的枪声。山猫示意队伍包围建筑,从窗户观察内部情况。
建筑内,两拨人正在交火。一方是归墟会的残兵,约四五人,依托掩体抵抗;另一方是六七个雇佣兵打扮的人,火力凶猛,战术娴熟,正在稳步推进。
“不是内讧,是第三方势力介入。”山猫判断,“这些雇佣兵不简单,看他们的配合和装备,是精锐。”
“会是谁的人?”周远山问。
“不知道,但敌人的敌人,暂时可以是朋友。”山猫观察战局,“归墟会的人撑不了多久了,等他们被消灭,我们再接触雇佣兵。”
果然,几分钟后,随着几声手雷爆炸和短促的枪声,建筑内的抵抗停止。雇佣兵开始清理战场,确认击杀。
山猫示意众人保持隐蔽,自己举起双手,慢慢从掩体后走出:“别开枪!我们不是敌人!”
雇佣兵们瞬间调转枪口,训练有素地散开寻找掩体。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人用英语喊话:“站在原地!表明身份!”
“中国军方特别行动队,我们在执行任务。”山猫亮出一个证件——那是之前准备的伪装身份,虽不是真实,但足以应付大多数情况。
雇佣兵队长没有放松警惕:“证明!”
山猫示意灰狼等人也现身,但保持安全距离。雇佣兵队长仔细观察他们的装备和姿态,确认是正规部队出身,才稍微放下枪口:“你们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追踪一个跨国犯罪组织,他们在这片区域活动。”山猫半真半假地说,“你们呢?”
“受雇于某个基金会,调查这里的异常地质活动。”队长说,但没有透露更多,“这个据点我们已经清理完毕,你们如果需要补给,可以自取,但不要妨碍我们。”
“基金会?”周远山低声对陈知行说,“会不会是‘昆仑基金会’?国际上几个秘密研究超自然现象的基金会之一,有时会与各国合作。”
这时,雇佣兵队伍中走出一个人,穿着便装,不是作战人员。他看起来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眼镜,气质更像学者。他径直走向陈知行,目光盯着陈知行额头的符文,眼中闪过惊讶。
“守山血脉?”老者用中文问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陈知行心中一震:“您是?”
“昆仑基金会,地质与异常现象研究部主任,王守义。”老者伸出手,“我们追踪归墟会的活动很久了,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守山人。”
陈知行与他握手,感觉到老者掌心有老茧,但不是握枪的茧,而是长期进行野外考察形成的。
“你们知道守山人?”周远山好奇地问。
“基金会成立之初,就与守山人有过接触。”王守义说,“确切说,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,就是一位守山人的后裔。只是近百年来,守山人一脉逐渐隐没,我们失去了联系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们换个位置。”
两队人转移到补给站外相对安全的地点。王守义简单介绍了情况:昆仑基金会是一个国际性的非政府组织,由多位科学家和探险家创立,旨在研究和保护世界各地的异常地质、生物及超自然现象。他们很早就注意到归墟会的活动,并追踪到帕米尔地区。这次派出精锐小队,是为了阻止归墟会破坏地脉结构。
“我们截获了归墟会的通讯,知道他们在热海有行动,就赶了过来,没想到他们已经撤离,只留下这个补给站。”王守义说,“刚才的战斗,是清理一些不愿撤离的残兵。”
“你们知道归墟会的完整计划吗?”陈知行问。
“七星引煞阵,撕裂地脉,打开高维通道。”王守义直言不讳,“我们认为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,必须阻止。但归墟会势力庞大,我们基金会只能秘密行动。”
“我们有共同的目标。”山猫说,“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王守义看了看山猫的队伍,又看了看陈知行,点头:“可以。但我们需要信息共享——关于裂缝,关于影噬者,关于你们掌握的一切。”
陈知行与山猫对视,得到肯定后,将他们的经历和所知情报选择性地告诉了王守义。王守义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,特别是关于地络系统和四象钥的部分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四象钥是重启地络的关键。”王守义若有所思,“我们基金会曾收集到一些关于四象守护者的传说,但一直以为是神话。现在看来,那是古代人类对地脉节点的认知映射。”
“你们知道白虎钥和朱雀钥的可能位置吗?”周远山急切地问。
王守义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台加固笔记本电脑,打开一份加密文件:“这是基金会多年收集的资料,结合卫星遥感和地质勘探数据,我们标记了几个可能的地点。”
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亚洲地图,上面有数十个标记点,主要集中在青藏高原、帕米尔、兴都库什、天山等山脉区域。
“白虎主杀伐,其钥应藏于‘兵戈之地’。我们推测,可能是古代大型战场遗址,而且必须是杀戮之气经年不散、形成特殊地脉场的区域。”王守义放大帕米尔区域,“这一带,历史上发生过多次大规模战役,但符合‘兵戈之地’特征的,我们认为最可能的是三个地点:一是唐代高仙芝与吐蕃的‘连云堡之战’遗址;二是清代大小和卓叛乱的最后战场‘霍罕谷地’;三是二战时期苏联与阿富汗军阀交火的‘血谷’。”
“朱雀主涅盘,藏于‘火源之处’。可能的点更多:火山口、地热喷发区、甚至可能是古代祭祀火神的圣地。”王守义切换地图,“在帕米尔及周边,较有可能的是:塔吉克斯坦的‘火焰山’地区,那里有常年不灭的天然气火焰;阿富汗的‘瓦罕火山群’,虽然都是死火山,但地热活动剧烈;还有新疆境内的‘克孜勒火山区’,那里有活跃的地热现象和古老的拜火教遗迹。”
范围缩小了,但仍有六七个可能地点,分布在不同国家,有些还在战乱区域。
“我们时间不多,不可能一一排查。”山猫皱眉,“有没有更精确的定位方法?”
“有。”王守义看向陈知行,“守山血脉的感应,加上青龙钥和玄武鳞片的共鸣,应该能大幅缩小范围。我们可以带着仪器,在这些可能区域进行扫描,寻找异常能量波动。”
陈知行点头:“我可以尝试。但现在当务之急是破坏归墟会的观测点,拖延他们的进度。”
“同意。”王守义说,“我们兵分两路。一队去破坏天璇点,另一队去搜索白虎钥或朱雀钥。我们基金会可以提供交通工具、装备和情报支持。”
经过讨论,决定山猫带领原小队,加上王守义提供的四名雇佣兵,前往天璇点(风吼峡谷)进行破坏行动。而陈知行、周远山、李明哲,以及王守义本人和两名基金会研究员,组成搜索队,前往可能性最大的白虎钥可能地点——霍罕谷地。
“霍罕谷地距离这里约两百公里,车程一天。那里历史上是古战场,清代乾隆年间,清军在那里与大小和卓的叛军进行决战,死伤数万,据说至今阴气不散。”王守义介绍,“基金会曾在那里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,但当时没有深入调查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深入?”
“因为那里现在被一个地方武装控制,禁止外人进入。”王守义表情严肃,“那个武装头目自称‘霍罕王’,实际是毒枭和军火贩子,手下有数百人,装备精良。我们之前尝试接触,差点发生冲突。”
山猫皱眉:“那我们去不是自投罗网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王守义露出神秘的微笑,“基金会与‘霍罕王’有过一些‘交易’。我们提供医疗物资和教育援助,换取他允许我们在特定区域活动。这次我们可以用科学考察的名义进入,只要不靠近他的核心领地,应该没问题。”
计划敲定。山猫小队补充了弹药和装备,开走一辆加固越野车和两辆摩托车,先行出发前往风吼峡谷。陈知行一行则乘坐基金会的两辆改装越野车,前往霍罕谷地。
临行前,王守义给了山猫一个小型信标:“这是基金会研发的量子加密通讯器,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传输短讯,不会被监听或干扰。保持联系。”
两队人分道扬镳。陈知行坐在车里,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凉山景,手中握着青龙玉佩和玄武鳞片。两件物品安静地躺在他掌心,但他能感觉到,它们内部蕴含的能量正在缓慢地、持续地与他的血脉共鸣。
额头的金色符文微微发热,不是刺痛,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充满力量的感觉。陈知行闭上眼睛,尝试主动引导那股力量。脑海中,浮现出模糊的景象:荒芜的谷地,累累白骨,锈蚀的刀剑,还有……一柄插在巨石中的、雪亮的长刀。
那是白虎钥吗?
他睁开眼睛,对开车的王守义说:“王主任,霍罕谷地是不是有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,形状像卧虎?”
王守义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那是谷地中央的‘虎踞石’,是当地人的禁忌之地,传说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恶灵缠身。基金会曾想靠近考察,但‘霍罕王’严令禁止,说那是他们祖先的圣地。”
“白虎钥就在那里。”陈知行肯定地说,“我看到了。”
车内一片安静。所有人都看向他,眼神复杂——有惊讶,有期待,也有疑虑。
“守山血脉的感应吗?”王守义问。
陈知行点头:“越靠近目标,感应越清晰。我能‘看’到那柄刀,它插在虎踞石上,已经很久很久了。”
“那我们要想办法接近虎踞石。”周远山说,“但‘霍罕王’不会允许的。”
“也许不需要他允许。”李明哲突然开口,他一直在研究王守义提供的资料,“你们看这段记载:‘霍罕王’的家族自诩为古代‘虎神’后裔,他们祭祀虎踞石,但每隔十二年,会在月圆之夜举行祭祀,打开圣地,献上祭品。下一次祭祀,就在三天后。”
三天后,月圆之夜。
时间紧迫,但也许正是机会。
“祭祀时,外人能靠近吗?”陈知行问。
“通常不能,祭祀是封闭的。但……”李明哲指着资料上的照片,“祭祀需要特定的祭器,其中最重要的是一面‘虎纹铜鼓’。据记载,这面鼓在数十年前流失,现在由一位英国收藏家收藏。如果我们能拿到这面鼓,或许能以‘归还圣物’的名义,获得参加祭祀的资格。”
王守义眼睛一亮:“那位收藏家我知道,叫阿尔弗雷德·霍普金斯,住在伦敦。基金会与他有过接触,他确实收藏了大量亚洲文物。但此人脾气古怪,从不出售藏品。”
“那就借,或者……”山猫留下的队员之一,代号“铁锤”的雇佣兵咧嘴一笑,“用点非常手段。”
“我们是正规组织,不能盗窃。”王守义瞪了他一眼,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不过,霍普金斯先生最近遇到了一些‘麻烦’,他的庄园闹鬼,请了几批驱魔人都没用。如果我们能帮他解决问题,也许他会愿意出借铜鼓作为报酬。”
“闹鬼?”陈知行皱眉,“是真的灵异现象,还是人为?”
“基金会调查过,是真实现象。”王守义调出一份文件,“霍普金斯的庄园建在一处古战场上,他收藏的大量文物中,有些带有强烈的‘残留意识’,相互作用下,引发了灵异现象。普通的驱魔手段无效,因为那不是恶灵,而是历史片段的回响。”
“我们能处理吗?”
“如果是以前,很难。但现在……”王守义看向陈知行,“守山血脉加上青龙钥,或许能安抚那些残留意识,让它们安息。”
陈知行默然。他的能力觉醒后,确实能感知到一些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,比如地脉的呻吟,能量的流动,甚至那些影噬者的“饥渴”。但具体如何运用这种能力,他还在摸索。
“从这里到伦敦,再回来,三天时间根本不够。”周远山指出实际问题。
“用基金会的专机。”王守义说,“我们在杜尚别有私人机场和飞机,飞伦敦往返,加上办事时间,两天足够了。但前提是,陈知行愿意去,并且有能力解决庄园的问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知行身上。
陈知行看着手中的青龙玉佩和玄武鳞片,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使命。他深吸一口气:
“我去。但需要准备。”
车队改变方向,驶向杜尚别。在那里,他们将乘坐专机直飞伦敦,进行一场与时间赛跑的“借鼓”行动。
而在这短短的两天里,山猫小队能否成功破坏天璇点?霍罕谷地的祭祀能否顺利接近?以及最重要的——陈知行能否成功安抚庄园的“残留意识”,拿到虎纹铜鼓?
一切,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每一步都充满危险,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命运。
陈知行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群山,额头的金色符文在阳光下微微闪烁。
这条路,注定崎岖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