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……朱雀七宿?
陈知行心中一动,取出虎纹铜鼓。铜鼓在星光照耀下泛起微弱的白光,鼓面上的虎纹仿佛活了过来。与此同时,怀中的青龙玉佩和玄武鳞片也开始共鸣。
他按照之前在飞机上的方法,将三件古物放在一起,引导它们共鸣。这一次,能量流动更加顺畅,三色光芒交织,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能量场。而在场的中心,南方朱雀的方位感空前强烈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感知时,额头的符文忽然剧烈发热!一股灼烧般的痛感传来,陈知行闷哼一声,差点失去平衡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——手背上,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红色印记,形状像是一团火焰,又像是一只展翅的鸟。
朱雀的印记?
但还没等他细看,印记就迅速淡去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只有掌心还残留着一丝灼热感。
陈知行靠在栏杆上,大口喘息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仿佛看到了幻象——无边的火焰,火焰中有一个身影在舞蹈,然后化为灰烬,又从灰烬中重生……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
涅盘重生。毁灭与创造。
这就是朱雀的力量吗?
第二天清晨,早餐后,车队前往帕斯帕提那神庙。越靠近神庙区域,交通越拥挤,空气中焚香的味道也越浓烈。终于,他们来到了巴格马蒂河边。
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。河流并不宽阔,河水呈黄褐色,缓缓流淌。河岸西侧是巍峨的神庙建筑群,白色的塔楼、精雕细琢的木窗、鎏金的屋顶,在晨光中庄严而神秘。而河岸东侧,是一排排石头搭建的火葬台,有些台上正燃烧着熊熊火焰,黑烟升腾,融入天空。
生与死,神圣与世俗,在这里以最直接的方式并置。
拉吉夫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和兜售祭祀用品的小贩,来到神庙的管理处。一位中年祭司接待了他们,但态度明显冷淡。
“外国学者想要研究我们的传统,这很好。”祭司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,“但我们正面临困难时期。苏伦德拉大师失踪了,神庙里人心惶惶。现在不是接待访客的好时机。”
拉吉夫用尼泊尔语与祭司交谈,语气恭敬但坚定。陈知行听不懂内容,但能感觉到拉吉夫提到了“特殊事件”、“可能的帮助”等词语。他还展示了一份基金会准备的正式文件。
祭司的表情逐渐松动。最后,他叹了口气:“好吧。你们可以参观神庙的公共区域,但地下密室绝对不能进入。那是只有高级祭司才能踏入的圣地。而且,你们必须在日落前离开。”
“足够了,谢谢您。”拉吉夫鞠躬致意。
参观过程中,陈知行一直保持着高度警觉。他额头的符文持续发热,三件古物在背包里微微震动。他能感觉到,这片土地下涌动着极其复杂的地脉能量,比帕米尔更加活跃,也更加混乱。
更奇怪的是,他看到了几个明显不是普通游客或信徒的人。他们穿着当地人的服装,但举止间有一种训练有素的警惕,目光不时扫视四周,特别关注神庙的几个出入口。
归墟会的人。
陈知行暗中示意山猫和夜莺。两人会意,悄然离开队伍,混入人群中监视那些可疑人物。
参观到主殿时,陈知行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——来自地下。他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将感知沿着地脉延伸。
向下,向下……穿过石质地板,穿过古老的砖墙,进入一个昏暗的空间。那是一个圆形的密室,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和图案。密室中央有一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个……空的容器。
容器是青铜制成的,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,表面有火焰纹路。但里面空无一物。
陈知行猛然睁眼:“地下密室里,原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。一个鸟形的青铜容器。”
带路的祭司脸色大变:“你怎么知道?!那是我们神庙的圣物——‘迦楼罗之皿’,据说里面保存着永不熄灭的圣火之种!但那是只有高级祭司才知道的秘密!”
“它现在在哪里?”
“和苏伦德拉大师一起失踪了……”祭司的声音颤抖,“你们…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?”
拉吉夫立刻上前解释,但陈知行已经没有心思听。他快步走出主殿,来到河边。在这里,那种牵引感更加强烈了,而且指向河流下游。
他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,不顾拉吉夫的呼唤。王守义示意大家跟上。
走了大约一公里,河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,形成一片相对隐蔽的河滩。陈知行停下脚步,目光锁定河滩上的一样东西——
一个脚印。
不是人的脚印,而是某种鸟类的爪印,有三趾,深嵌在淤泥中,周围有灼烧的痕迹。爪印很大,每一个趾印都有成年人的手掌大小。
更诡异的是,爪印周围的河水,竟然在微微沸腾,冒出细小的气泡。
陈知行蹲下身,伸手触摸爪印边缘的泥土。滚烫!至少有七八十度!
“这是什么动物留下的?”沈雨用仪器测量温度,难以置信。
赵成仔细查看爪印的形状:“从结构看,像是猛禽类的足迹,但这个大小……除非是史前时代的恐鸟。而且这高温……”
陈知行站起身,看向下游方向。爪印一路延伸,消失在远处的丛林边缘。
“它带走了圣物。”他喃喃道,“或者说,圣物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王守义有了猜测。
“朱雀。”陈知行肯定地说,“或者至少,是与朱雀相关的存在。它曾经被封印在神庙的容器中,现在苏醒了,离开了。祭司可能试图阻止它,或者……追随它去了。”
就在这时,山猫和夜莺匆匆赶来。
“发现归墟会的一个临时据点。”山猫压低声音,“下游三公里处,一个废弃的砖厂。至少有十几个人,装备精良。我们还看到了……一些不寻常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夜莺递过来一个军用望远镜:“自己看。他们在河边进行某种仪式。”
陈知行接过望远镜,调整焦距。三公里外的河滩上,一群黑袍人围成一个圈,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,法阵中心放着一个东西——正是他在密室感知到的那个鸟形青铜容器!
但容器是空的。
黑袍人正在吟唱,随着他们的声音,容器开始震动,表面浮现出红色的光芒。而在容器上方,空气中出现了一个扭曲的、半透明的轮廓,形状像一只巨大的火鸟,正在挣扎着想要完全显现。
“他们在强行召唤!”陈知行放下望远镜,“必须阻止他们!”
“对方人数太多,我们人手不足。”山猫冷静分析,“正面冲突没有胜算。”
陈知行看着手中的三件古物,又看向河下游的方向,最后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他说,“你们在这里准备接应。如果我失败了……至少有人能把消息带回去。”
“你疯了!”王守义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这伤还没好,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人!”
陈知行看着王守义,眼神平静而坚定:“我有它们。而且,我感觉到……它在呼唤我。”
他指的是那只火鸟。
不等众人反对,陈知行已经转身,沿着河滩向下游奔去。左肩的伤口在奔跑中传来剧痛,但他咬紧牙关,将青龙玉佩的能量催发到极致,速度越来越快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河水的腥味混合着泥土和烧焦的气息。他能感觉到,前方那股灼热的能量越来越强烈,额头的符文像要燃烧起来。
三公里的距离在飞奔中迅速缩短。废弃砖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,黑袍人的吟唱声已经清晰可闻。
陈知行在距离砖厂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停下,藏身在一丛灌木后。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仪式现场——十二个黑袍人围成的圆圈,中央的青铜容器震动得越来越剧烈,上方的火鸟轮廓已经清晰可见,双翅展开超过五米,每一根羽毛都由跳动的火焰构成。
但火鸟的状态很不稳定,时隐时现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它似乎在痛苦地挣扎。
主持仪式的黑袍人高举双手,手中握着一把骨刀——与之前在玉衡冰川那把相似的骨匕。他割破自己的手腕,让鲜血滴入容器中。
“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,醒来吧,迦楼罗之灵!”
火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,火焰暴涨!但它并没有顺从黑袍人的控制,反而开始猛烈挣扎,火焰向四周喷射,两个靠得太近的黑袍人瞬间被点燃,惨叫着在地上打滚。
“压制它!”主持者怒吼。
其他黑袍人同时施法,黑色的锁链从法阵中伸出,缠绕住火鸟。火鸟挣扎得更厉害了,但锁链越来越多,逐渐将它束缚。
陈知行知道不能再等了。他冲出灌木丛,将虎纹铜鼓高举过头,用尽全力敲击!
“咚——!!!”
鼓声如雷霆炸响!肃杀之气化作白色冲击波,直冲仪式现场!法阵的黑色锁链在鼓声中剧烈颤动,出现了裂痕!
“什么人?!”黑袍人齐刷刷转身。
陈知行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。他左手青龙玉佩青光大放,右手连续敲击铜鼓,每一次鼓声都让法阵的光芒黯淡一分。火鸟趁机挣扎,火焰锁链寸寸断裂!
“杀了他!”主持者尖叫道。
六个黑袍人向陈知行扑来。他们手中浮现出各种邪术武器——骨刺、血鞭、黑雾凝聚的刀刃。陈知行身形灵活地闪避,同时不断敲鼓。鼓声在砖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形成奇特的共鸣,震得黑袍人动作迟缓。
但敌人实在太多。一个黑袍人的骨刺刺穿了陈知行的右腿,他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另一个黑袍人的血鞭抽在他的背上,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,火鸟终于挣脱了所有束缚!
它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,双翅展开,火焰冲天而起!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黑袍人全部掀飞!砖厂的废弃建筑在高温下开始融化、倒塌!
火鸟低下头,火焰构成的双眼看向陈知行。那一刻,陈知行感到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意识与自己的意识接触。
不是语言,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直接的“理解”——这只火鸟,或者说迦楼罗之灵,是朱雀钥的守护者,也是朱雀力量的一部分。它被归墟会强行唤醒,却不愿意被他们控制。它需要一个“容器”,一个能与它共鸣的存在,来暂时容纳它的力量,避免它因为不完全的觉醒而失控毁灭周围的一切。
陈知行明白了。
他站起身,扔掉虎纹铜鼓,张开双臂。
火鸟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焰洪流,冲向陈知行!炽热的火焰将他完全吞没!
“不——!”远处赶来的王守义等人看到这一幕,失声惊呼。
但火焰并没有烧毁陈知行。相反,它们在他身体表面流转,然后缓缓渗入他的体内。陈知行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在血脉中奔涌,仿佛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。
但他没有死。
火焰在他的胸口凝聚,形成一个清晰的印记——一只展翅的朱雀,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。
而在他的意识深处,一个古老的声音响起:
“四象已得其三,涅盘之力暂寄汝身。然朱雀之钥非吾,乃在火焰尽头,灰烬深处。欲得真钥,需历焚身之痛,经死生之劫……”
火焰渐渐熄灭。陈知行站在原地,浑身衣物已经被烧毁大半,但身体完好无损。胸口朱雀印记散发着温润的红光,与额头的金色符文、左肩的黑色诅咒痕迹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他睁开眼睛,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火焰般的赤红。
砖厂已成废墟。归墟会的黑袍人死的死逃的逃,青铜容器掉在地上,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。
王守义他们冲了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?!”沈雨急忙检查他的状况。
陈知行摇摇头,弯腰捡起虎纹铜鼓。铜鼓在他手中微微震动,仿佛在回应他体内新获得的力量。
“朱雀钥不在这里。”他平静地说,“刚才那个,只是钥匙的守护灵。真正的钥匙……在更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哪里?”
陈知行看向东南方向:“火焰的尽头,灰烬的深处。我听到了一个名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说出那个地名:
“腾格里火山。”
传说中,那座火山位于尼泊尔与西藏边境的无人区,已经沉寂了千年。但根据朱雀守护灵传递的信息,那里才是朱雀钥真正的所在之处。
而火山,即将苏醒。
新的旅程,比之前更加危险。但陈知行已经没有退路。
四象必须重聚,封印必须重启。
无论前方是火焰还是深渊,他都要走下去。
因为他是守山人。
这是他的使命,也是他的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