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清楚。”山猫盯着黑暗，“有东西在靠近，不止一个。速度很快。”
陈知行爬出帐篷，集中精神感知。他感觉到了——几股阴冷的能量正在迅速接近，那种感觉与影噬者相似，但又有所不同。
“是归墟会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但比普通影噬者更强。”
话音未落，黑暗中冲出了几个黑影！
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——外形大致像人，但四肢着地奔跑，关节扭曲成诡异的角度。它们的皮肤是暗灰色的，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，没有瞳孔。最可怕的是它们的嘴——裂开到耳根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牙。
“开火！”山猫下令。
消音器发出轻微的“噗噗”声，子弹射向那些怪物。但效果有限——子弹打在怪物身上，只是让它们踉跄一下，然后继续冲来！
“它们有某种防护！”夜莺喊道，同时扔出一颗震撼弹。
强光和巨响暂时阻止了怪物，但它们很快恢复，继续逼近。陈知行能看到，怪物身体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黑色能量场，那就是防护的来源。
他取出虎纹铜鼓，用力敲击！
“咚！”
鼓声在夜空中回荡，肃杀之气扩散开来。怪物的动作明显迟缓，防护能量场也出现了波动。
“有效！”赵成喊道，“继续！”
陈知行连续敲鼓，每一次敲击都消耗大量体力，但他坚持着。山猫和夜莺趁机瞄准怪物的弱点——眼睛、关节处——开枪。
一只怪物被击中眼睛，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倒地抽搐。另一只被子弹打断腿骨，速度大减。
但怪物还有五只，而且它们似乎在学习。它们开始分散，从不同方向包围营地，并利用岩石作为掩护。
“这样不行，它们太聪明了！”沈雨说，她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型能量检测仪，“这些生物的能量特征……它们不是天然生物，是某种改造体！有强烈的人为痕迹！”
改造体？归墟会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？
陈知行咬紧牙关，将青龙玉佩的力量注入铜鼓。鼓声变得更加洪亮，肃杀之气实质化，化作白色波纹向四周扩散！
怪物们被波纹击中，发出痛苦的嚎叫，防护能量场彻底破碎。山猫和夜莺抓住机会，精准点射，又解决了两只。
但剩下的三只怪物变得更加疯狂。它们不再试图包围，而是集中冲向一个目标——陈知行！
显然，它们能感觉到谁是最大的威胁。
陈知行想继续敲鼓，但左肩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。诅咒被战斗激发，黑色纹路再次开始扩散！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怪物抓住机会，扑了上来！
就在这时，一道红光从陈知行胸口爆发！
朱雀印记仿佛活了过来，赤红的光芒化作火焰，将扑来的怪物瞬间点燃！怪物在火焰中惨叫，但火焰不熄，反而越烧越旺，直到将它们完全烧成灰烬。
战斗结束了。
营地恢复平静，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的喘息声。
陈知行胸口的火焰渐渐熄灭，朱雀印记的光芒也暗淡下去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印记的温度依然很高，而且那股涅盘之焰似乎消耗了他大量生命力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王守义扶起他。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陈知行声音沙哑，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山猫检查了怪物的尸体——或者说灰烬。“完全碳化了，没有任何可研究的样本。这种火焰……不正常。”
“是涅盘之焰。”陈知行说，“朱雀的力量。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再使用，这消耗太大了。”
夜莺警戒着周围，确保没有更多威胁。沈雨和赵成收集了残余的能量数据，记录这场遭遇。
“归墟会不仅知道我们的路线，还能派出这种改造生物拦截。”王守义面色凝重，“他们在尼泊尔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深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”
营地重新整理，但没有人能再入睡。大家轮流休息，保持警戒直到天亮。
清晨，队伍再次出发。经历了夜间袭击，每个人都更加警惕。陈知行的状态不太好，诅咒扩散到了锁骨位置，朱雀力量的爆发也带来了反噬，但他坚持继续前进。
第二天的路线更加艰难。他们离开了放牧小道，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。地形从草甸变成了裸露的岩石和冰川遗迹，坡度更陡，需要手脚并用。
海拔超过四千米，高原反应更加明显。沈雨和赵成都需要吸氧，王守义也脸色苍白。只有山猫、夜莺和陈知行看起来相对适应——山猫和夜莺是因为训练有素，陈知行则是因为体内的力量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他。
下午，他们到达了第一个山口。这里海拔四千五百米，狂风呼啸，能见度很低。山猫决定不翻越，而是沿着山脊寻找相对安全的路径。
就在这时，陈知行胸口的朱雀印记突然剧烈发热！
“等等！”他喊道，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王守义问。
陈知行指向山脊的某个方向：“那里……有强烈的能量波动。不是火山方向，是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，地面开始震动！
不是地震，而是有节奏的震动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接近。
“隐蔽！”山猫命令。
众人迅速躲到岩石后面。震动越来越近，然后他们看到了——一个巨大的生物从山脊另一侧出现。
那是一只……不，那是无法用已知生物类别描述的怪物。它大约有三层楼高，身体像是由岩石和金属混合构成，表面有流动的熔岩纹路。它的形态在不断变化，时而像多足的甲虫，时而像扭曲的人形。最可怕的是它的“头”——如果那能称为头的话——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几何结构，发出低沉、不和谐的嗡鸣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？”沈雨的声音带着恐惧。
赵成盯着能量检测仪，仪器指针疯狂摆动：“能量读数爆表！这……这根本不是生物，是某种能量实体！它由纯粹的地脉能量构成，但被污染了，被扭曲了！”
怪物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，那个旋转的“头”转向他们的方向。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，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，心跳加速。
陈知行感到体内的四股力量同时暴动！青龙之力想要逃离，玄武之力想要防御，白虎之力想要攻击，朱雀之力则……想要吞噬？
不，不是吞噬，是同化。朱雀之力对那只怪物产生了某种共鸣，仿佛它们来自同源。
“它……”陈知行艰难地说，“它可能是地脉能量被归墟会仪式污染的产物。玉衡点的能量泄露……可能造成了这种东西。”
怪物开始移动，向他们的方向走来。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，岩石崩落。
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！”山猫喊道，“正面对抗不可能赢！”
但退路被挡住了——他们身后是陡峭的岩壁，侧面是深不见底的冰川裂隙。
怪物越来越近，那股压力几乎让人崩溃。陈知行能看到，怪物身体表面流动的熔岩纹路实际上是被污染的地脉能量，它们像血管一样在怪物体内循环，维持着这个可怕的存在。
他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既然朱雀之力与怪物有共鸣，也许他能……沟通？影响？
陈知行将意识延伸出去，尝试接触怪物的核心。那是一片混乱的黑暗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意念。这不是生物的意识，而是能量场被强行塑造后产生的伪意识，是被无数痛苦和绝望污染的产物。
他“看到”了——玉衡点爆炸时泄露的能量，被归墟会的仪式引导、扭曲，与当地地脉中的古老怨念结合，形成了这个怪物。它没有真正的目的，只是本能地吞噬生命能量，维持自身存在。
陈知行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决绝。
“我知道怎么对付它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你们配合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王守义问。
“这个怪物由被污染的地脉能量构成，核心是一团不稳定的能量漩涡。”陈知行语速很快，“如果能用纯净的地脉能量中和它，也许能让它消散。青龙玉佩的力量最合适，但需要靠近核心。”
“太危险了！”沈雨反对，“你现在的状态——”
“没有选择。”陈知行打断她，“山猫，你能用绳索把我送过去吗？从上方接近。”
山猫看着怪物的高度和移动模式，迅速计算：“可以，但窗口很小。它那个旋转的头会扫过上方空间，你必须准确抓住时机。”
“我来创造时机。”夜莺说，她拿出剩下的震撼弹和烟雾弹，“这些能暂时干扰它吗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
计划迅速制定。夜莺向怪物投掷了所有能制造干扰的装备——震撼弹、烟雾弹、甚至一些小型爆炸物。怪物果然被吸引，旋转的头部转向干扰源，发出愤怒的嗡鸣。
就是现在！
山猫用登山绳和安全带将陈知行固定，然后用抛绳枪将另一端固定在上方的岩壁上。陈知行沿着绳索快速滑向怪物上方。
他能感觉到，越是接近，体内的力量冲突越激烈。诅咒在兴奋，因为靠近这个充满负面能量的怪物；四象之力在反抗，因为它们不愿被污染。
陈知行降落在怪物的“背部”——如果那能称为背的话。脚下是灼热的岩石表面，熔岩纹路在脚下流动，散发着高温。他取出青龙玉佩，将全部力量注入其中。
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！纯净的生机之力与怪物体内被污染的能量激烈冲突！
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，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！它试图把陈知行甩下去，但山猫牢牢固定着绳索。
陈知行咬紧牙关，将青龙玉佩按在怪物体表最亮的熔岩纹路上。青光和红光激烈碰撞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！
他能感觉到，青龙之力正在净化那些被污染的能量，但速度很慢，而且污染太深，太强。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消耗，诅咒趁虚而入，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胸口。
不行……还不够……
陈知行闭上眼睛，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——他同时催动了四象之力！
青龙的生机，玄武的守护，白虎的肃杀，朱雀的涅盘——四股力量在他体内汇合，形成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，然后通过青龙玉佩释放出去！
四色光芒交织，形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能量漩涡，注入怪物体内。这一次，效果立竿见影！
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！岩石表面出现裂痕，熔岩纹路暗淡下去，那个旋转的头部速度减慢，发出濒死的哀鸣。
但陈知行也付出了代价。四种力量的同时爆发，彻底打破了体内的平衡。诅咒疯狂扩散，黑色纹路覆盖了大半个胸膛。他感到心脏剧烈抽搐，视野开始模糊。
“陈知行！抓住！”山猫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知行用尽最后力气，抓住绳索。山猫和夜莺合力将他拉回安全地带。
当他们落地时，怪物已经彻底崩解，化作一堆普通的岩石碎片和消散的能量余波。
陈知行瘫倒在地，大口喘息。胸口剧烈起伏，黑色纹路和朱雀印记交替闪烁，额头的符文也在剧烈发光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，正在互相吞噬、冲突。
“医疗包！”王守义喊道。
沈雨迅速拿出急救设备，但常规医疗手段对这种情况毫无作用。陈知行的体温在剧烈波动，时而冰冷如死，时而灼热如火，皮肤表面交替出现寒霜和灼痕。
“必须稳定他的力量平衡！”赵成说，“四象失衡，诅咒就会占据上风！”
但怎么稳定？他们都不是守山人，不懂如何操控这些古老的力量。
就在危急关头，陈知行怀中的青铜容器突然自动飞出，悬浮在他上方！
容器开始旋转，表面的火焰纹路活了过来，化作真实的火焰环绕陈知行。同时，陈知行体内的四象之力被吸引，通过胸口朱雀印记流向容器。
这个过程极其痛苦，陈知行发出压抑的呻吟，身体剧烈抽搐。但他能感觉到，失控的力量正在被容器吸收、平衡、再释放回来。
十分钟后，容器停止旋转，落回地面。陈知行胸口的黑色纹路暂时停止扩散，四象之力重新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。
但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我们必须找个地方让他休息。”山猫查看陈知行的状态，“他不能继续前进了，至少今天不行。”
王守义看地图，寻找可能的避难点。幸运的是，在不远处有一个天然岩洞，可以暂避风雪和可能的后续袭击。
队伍将陈知行抬到岩洞，搭建临时营地。陈知行在睡袋中沉沉睡去，其他人轮流看守。
夜幕再次降临。这一次，山中格外安静，连风声都小了。
王守义坐在岩洞口，看着远方的星空。他们只走了一半路程，但已经损失惨重。陈知行的状态岌岌可危，而最艰难的部分——翻越第二个山口和到达火山口——还在前方。
他开始怀疑，他们是否真的能完成这个任务。也许，让陈知行去腾格里火山，本身就是个错误。也许，根本没有什么涅盘重生的可能，只有痛苦的死亡。
但这时，沉睡中的陈知行动了动，喃喃说着梦话。
王守义靠近，听到他说：“必须……继续……四象……平衡……”
即使在昏迷中，即使在极度的痛苦中，陈知行依然没有放弃。
王守义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无论前方是什么，无论结果如何，他们都会走下去。
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，他们的责任，他们的道。
夜色深沉，喜马拉雅的群山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。而在遥远的东南方向，腾格里火山的山口，一缕暗红色的烟雾缓缓升起。
火山，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