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行和夜莺用尽全力,第二个阀门终于被完全关闭。赵成和王守义也完成了他们负责的第三个。
但第四个阀门——由一组从穹顶垂下的管道汇聚而成,位置较高——还没来得及关闭。而且,一队六名全副武装的归墟会守卫已经从另一个入口冲了进来,举枪就射!
“找掩护!”山猫在入口处开火还击,吸引了一部分火力。
子弹打在金属平台和控制台上,火花四溅。夜莺将陈知行扑倒在一排控制台后,子弹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。
“我去关最后一个阀门!”陈知行看到赵成试图靠近第四个阀门,但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。
“太危险了!”
“没时间了!装置要失控!”陈知行能感觉到,失去三条主要能量输入后,中央装置正在强行抽取剩余那条管道的能量,同时启动了某种自毁或过载协议。那个菱形晶体的光芒越来越不稳定,内部被束缚的怨念开始暴动,随时可能炸开。
他一咬牙,将青龙之力灌注双腿,身形如风般窜出。子弹追着他的身影,打在身后地面上。他利用对能量流动的感知,预判着弹道,在控制台和管道之间做之字形规避。
接近第四个阀门时,他凌空跃起,双手抓住阀门盘,全身力量加上朱雀之力的爆发,狠狠一拧!
咯吱——轰!
阀门被强行关闭的瞬间,那条粗大的能量管道内部传来沉闷的爆响,似乎有某处发生了堵塞或破裂。同时,中央装置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,然后戛然而止。表面流动的纹路彻底暗淡下去,那枚菱形晶体也停止了旋转,光芒急速闪烁,明灭不定。
能量供应被切断了!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武装守卫还在开火,而且,那枚不稳定的菱形晶体……
“后退!晶体要炸!”陈知行对着通讯器大喊,自己则向远离晶体的方向扑去。
所有人迅速寻找掩体。几秒后——
嗡!!!
没有巨大的爆炸声,而是一种高频的、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能量尖啸。深红色晶体炸裂成无数碎片,但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恐怖的混乱能量和怨念,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!
嗤嗤嗤!
晶体碎片击打在金属墙壁、管道、控制台上,熔穿出一个个孔洞,留下焦黑的痕迹。一些碎片击中了来不及躲避的技术人员和守卫,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,身体就被洞穿、点燃,瞬间碳化。
陈知行撑起玄武护盾,挡住飞向他和附近同伴的几枚碎片。碎片撞在护盾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护盾光芒急剧暗淡,但总算挡住了。
能量尖啸持续了约十秒钟,才逐渐平息。整个中枢区域一片狼藉,控制台大部分被毁,管道千疮百孔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混杂着硫磺与腐朽的邪恶气息。中央的巨大金属装置彻底沉寂,表面蒙上了一层灰暗。
武装守卫只剩下两人还活着,但已经被吓破了胆,连滚爬爬地逃向来时的通道。山猫没有追击,现在首要的是确认安全和下一步行动。
“都没事吧?”王守义环顾众人。大家或多或少有些擦伤和灼伤,但得益于陈知行的预警和各自的反应,都没有被致命的晶体碎片直接命中。
“没事。” “轻伤。” 众人回应。
陈知行喘息着站起,刚才强行关闭阀门和支撑护盾,消耗极大。但他立刻将注意力投向结构图上标记的“古老封印”方向。
“中枢瘫痪了,短时间内归墟会无法恢复这里的能量供应。我们现在去封印区。”
没有犹豫,队伍立刻行动。从中枢区另一侧的通道,按照记忆中的结构图,向着火山更深处进发。
这条通道与之前的截然不同。不再是金属和人工建材,而是古老的、开凿粗糙的岩石隧道,年代显然久远得多。岩壁上开始出现大面积的、系统性的浮雕和壁画,风格古朴神秘,内容连贯,似乎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。
队伍一边快速前进,一边由赵成和沈雨尽可能记录。
第一组壁画:描绘一群人——他们的装束与陈知行在冰洞中看到的父亲形象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古老——正在举行宏大的仪式。他们站在四座山峰之巅,手持不同的法器,天空中有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的虚影降临,大地之下,光芒脉络(地脉)清晰可见。
“这是……守山人先祖与四象订立契约的场景?”沈雨推测。
第二组壁画:世界出现巨大的裂缝,从中涌出扭曲的黑暗与不可名状的怪物。四象神兽与守山人并肩作战,战斗惨烈,山川崩裂。
“远古的灾难?‘门扉’的初次开启?”王守义面色凝重。
第三组壁画:守山人先祖与四象神兽合力,将黑暗与怪物逼回裂缝,并以巨大的代价——壁画中,四象神兽的光芒变得暗淡,守山人数量锐减——铸造了强大的封印,将裂缝镇压。封印的核心,是四把“钥匙”,分别由四象之力凝聚而成。
“四象钥的由来……它们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!”
第四组壁画:时光流转,守山人一族世代守护封印,但人数越来越少。而有一些黑影,开始在壁画边缘出现,窥伺、渗透、尝试破坏……
“归墟会的雏形?或者类似的势力。”
壁画到了这里变得模糊、残缺,似乎被有意破坏过。
隧道开始向下倾斜,温度越来越高,但并非单纯的热,而是一种沉重的、带着威压的能量场。陈知行胸口的朱雀印记和三片碎片共鸣得越来越强烈,仿佛在欢呼雀跃,又带着急切的警示。
终于,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。
那不是金属门,也不是石门,而是一面光滑如镜、浑然一体的黑色石壁,材质非玉非石,触手温凉。石壁表面,雕刻着一幅巨大而完整的朱雀浮雕,每一片羽毛都纤毫毕现,朱雀昂首展翅,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。浮雕的眼睛位置,镶嵌着两颗鸽卵大小、散发着温润红光的宝石。
而在石壁前方,是一个圆形的小型祭坛。祭坛中央,有一个凹槽,形状……与陈知行胸口的朱雀印记完全吻合。
“就是这里……”陈知行走到祭坛前,他能感觉到,石壁之后,封印着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和力量。而胸口的钥匙碎片,与这面石壁、这个祭坛,产生了强烈的共振。
“要怎么做?”沈雨问。
陈知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石壁上。瞬间,大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!
那是跨越千年的记忆碎片,是历代守山人在此留下的印记,是关于封印、关于四象、关于这个世界最大秘密的真相!
他“看”到了封印的核心——那并非简单的空间裂缝,而是一处连接着不可名状维度的“薄弱点”。四象神兽并非被囚禁,而是自愿将大部分力量与意识融入封印,化作永恒的镇守者。守山人一族,则是维系封印与现世平衡的“锚点”和“调节者”。
他“看”到了归墟会的真正目的——他们并非简单地想要统治世界,而是想要彻底破坏这个封印,打开“门扉”,迎接他们所谓的“主”(那可能是一种更高维度、但充满毁灭欲望的集体意识或实体)降临,按照他们的疯狂理念“重塑”世界。
他还“看”到了守山人一族衰落的真相:不仅仅是血脉稀薄,更因为归墟会持续千年的渗透、暗杀、以及对守山人信念的扭曲。很多分支早已堕落,甚至主动投靠了归墟会。像他父亲那样坚守正统的,已经凤毛麟角。
而眼前的封印,经过数千年时光和归墟会的不断侵蚀,早已不再稳固。朱雀镇守的这一部分,因为归墟会在此地的长期血祭和能量抽取,受到的污染和削弱最为严重。朱雀的意志(也就是陈知行梦中所见的迦楼罗)也因此受到影响,陷入混乱和痛苦。
净化仪式,不仅仅是净化陈知行身上的诅咒,更深层的,是要净化被污染的朱雀封印,唤醒并稳固朱雀的意志,加固这一角的封印!
信息流停止。陈知行睁开眼,眼中充满了明悟,也带着沉重的责任感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我需要将三片朱雀钥碎片的力量,通过我自身的血脉引导,注入祭坛,激活净化和加固仪式。同时……我需要与封印后的朱雀意志沟通,帮助它摆脱污染。”
“有危险吗?”王守义直指核心。
“有。”陈知行坦诚,“我的意识可能需要深入封印,直面被污染的朱雀意志和归墟会残留的侵蚀力量。如果失败……我可能会被吞噬,或者精神崩溃。而且仪式会引动巨大的能量,可能会惊动整个火山区域的归墟会残余力量。”
众人沉默。这是一场赌博。
“你需要我们做什么?”山猫问。
“守护。”陈知行看向同伴,“仪式期间我不能受到任何打扰。而且能量波动可能会吸引来敌人。你们需要守住这个隧道入口,直到我完成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几分钟,也可能几小时。”
王守义与其他几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王守义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,“外面交给我们。你专心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没有更多的豪言壮语。山猫和夜莺立刻开始布置防御阵地,利用隧道地形设置绊线、诡雷和火力点。赵成和沈雨检查装备,准备医疗用品。王守义则再次研究结构图,预判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。
陈知行深吸一口气,走到祭坛中央,盘膝坐下。他将青铜容器放在身前,青龙玉佩、白虎铜鼓、玄武鳞片三件古物也取出,按照四方位摆放在周围,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,保护他的肉身和稳定仪式。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,沉入胸口那三片灼热的朱雀钥碎片。
“以吾之血,承守山之责。”
“以吾之念,唤朱雀之灵。”
“以吾之力,净污秽之染。”
“以吾之魂,固天地之门!”
低沉的吟诵在寂静的古老隧道中回荡,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与脚下大地、与周围岩壁、与面前那面封印石壁产生了共鸣。
胸口的朱雀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光,三片碎片虚影脱离他的身体,在祭坛上方缓缓旋转、组合,形成一个更加完整、但仍有缺失的朱雀图腾虚影。虚影投下一道光柱,笼罩陈知行,也照射在祭坛的凹槽上。
凹槽亮起,与陈知行胸口的印记遥相呼应。
轰隆!
整条隧道,不,是整个火山内部,都仿佛震动了一下。一股古老、浩瀚、炽热而又带着悲怆与愤怒的意志,从石壁之后,缓缓苏醒。
陈知行的意识,顺着那道联系,被拉入了一个火焰的世界。
而隧道入口处,山猫握紧了枪柄,夜莺隐入了阴影,王守义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们知道,最艰难的战斗,可能才刚刚开始。
远处通道,已经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。归墟会的反应,比预想的更快。
战斗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