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知行与熔岩巨人的第二次碰撞,让整个火山内部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熔岩飞溅,落在金属平台上灼烧出一个个孔洞,岩石穹顶簌簌落下碎石与灰尘。热浪翻滚,空气扭曲如沸腾的水面。
炎烬所化的熔岩巨人发出非人的咆哮,双臂捶打胸膛,溅起大片岩浆。他的意识正在被纯粹的火山暴虐能量侵蚀,但那份对守山人的憎恨与执念,如同锚点般死死锁定了陈知行。
“火焰……焚尽……守山人……死!”
巨人再次冲锋,这次不再是简单的挥拳,而是双拳合抱,如同重锤般从头顶砸落,轨迹封死了陈知行所有闪避空间。拳未至,恐怖的高温与风压已经让陈知行的护体能量剧烈波动。
陈知行没有硬接。三片朱雀钥碎片在胸**鸣,带来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,还有一种对火行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。在他的感知中,炎烬这具熔岩躯体虽然庞大狂暴,但其能量结构却充满裂痕与冲突——强行融合的火山能量、血祭汲取的生命力、他自身残存的意志,还有归墟会符文强加的束缚,这几股力量并未真正融为一体,而是被暴力捏合在一起,随时可能崩解。
他需要做的,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对抗,而是找到那个最脆弱的连接点。
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侧后方滑步,看似惊险,实则精准地避开了拳锋最盛之处。同时,他左手虚握,白虎之力凝成一柄半透明的能量匕首,并非刺向巨人厚实的胸膛或头颅,而是划过巨人左腿膝关节后方一个不起眼的、颜色略暗的区域——那里是几个不同属性能量流交汇的节点,也是归墟会控制符文的一个关键接入点。
嗤!
能量匕首切入,没有造成巨大的伤口,却像一根针扎破了气球。巨人左腿的能量循环瞬间紊乱,原本流畅的动作猛然一滞,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,轰然半跪在地,砸得平台剧烈震动。
“啊——!”巨人发出痛苦的吼叫,左腿处的熔岩色泽迅速黯淡,出现大片龟裂,裂缝中透出不稳定的暗红光芒。
观测室方向传来枪声和爆炸声,王守义等人开始了强攻。但此刻陈知行无暇他顾,炎烬的反击紧随而至。巨人单膝跪地,却张开巨口,一道炽白中带着暗红血色的烈焰吐息喷涌而出,覆盖范围极广,温度高到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。
陈知行瞳孔微缩,这一击无法完全躲避。他双手在胸前结印,玄武之力汹涌而出,在身前层层叠叠构筑出数面龟甲状的能量护盾,每一面护盾上都流转着水蓝色的光华。同时,青龙之力化为旋风环绕身侧,尝试偏转和削弱吐息的冲击。
烈焰吐息撞上护盾,最外层的两面瞬间汽化,第三面坚持了一秒后也轰然破碎。但第四面护盾终于挡住了剩余的火焰,只是表面布满裂纹,蓝光急剧闪烁。陈知行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数米,双脚在金属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,胸口一阵气血翻腾。
然而,就在吐息将尽未尽,巨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,陈知行反击了。
他没有使用远程能量攻击,而是将朱雀之力尽数灌注双腿,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,主动冲向巨人!速度之快,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。在冲锋过程中,他右手探入怀中青铜容器——那容器在他获得第三片碎片后,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变化,表面那些模糊的云雷纹此刻清晰了许多,并微微发烫。
当陈知行接近巨人因吐息而微微低垂的头颅时,他从青铜容器中引出了一缕气息。那不是四象之力中的任何一种,而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浑厚、仿佛承载着大地重量的气息——那是纯粹的地脉本源之力,未经任何转化,是守山人血脉能够沟通的最原始的大地力量。
这缕气息被陈知行混入右手凝聚的朱雀之力中,形成一支奇异的长矛:矛尖赤红炽烈,矛身却流转着土黄色的厚重光华。
“破!”
低喝声中,这支地火交融的长矛,精准地刺入了巨人额头正中——那里正是炎烬残存人类意识与熔岩躯体强行融合的核心,也是归墟会血祭符文最后残留的印记所在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紧接着,熔岩巨人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、混杂着无尽痛苦与一丝诡异解脱的尖啸。他额头被刺入的地方,赤红与土黄的光芒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,所过之处,那些强行粘合的能量结构开始崩解。熔岩躯体上的光芒迅速黯淡,炽热的温度急剧下降,躯体表面出现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,裂缝中不再透出火光,而是死寂的黑暗。
巨人试图抬起手臂做最后挣扎,但手臂举到一半就崩碎成无数冷却的黑色碎石,哗啦啦落下。他的身躯开始倾颓、垮塌,如同沙堡遇到了浪潮。
最终,轰然一声,三米高的熔岩巨人彻底崩解,化作一堆毫无生机、冒着青烟的黑色焦石。焦石堆中央,隐约可见一具蜷缩的、几乎碳化的人形轮廓,那是炎烬最后的存在。
陈知行落地,剧烈喘息,脸色苍白如纸。刚才那一击看似简单,实则消耗巨大。强行引动一丝地脉本源之力,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极大的负担,经络传来阵阵刺痛。但他成功了,精准地找到了炎烬这畸形存在的核心弱点,一击致命。
胸口的朱雀印记传来温热感,三片碎片缓慢地旋转,释放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几乎干涸的身体。他感觉到自己对火行能量的掌控似乎又深入了一层,隐隐触摸到了某种“规则”的边缘——火焰不仅是毁灭,更是净化的手段;地脉不仅是力量源泉,更是承载与稳定的基石。
这时,平台入口处的战斗也接近尾声。在山猫精准的点射和夜莺鬼魅般的近身格杀下,残余的几名半成品守卫很快被清除。王守义、沈雨和赵成冲了进来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最后目光落在陈知行身上以及他面前那堆焦石。
“解决了?”王守义快步走来,看到陈知行并无大碍,松了口气。
“暂时。”陈知行点头,指向岩浆湖,“但核心问题还在还有东西。归墟会在这里经营几十年,不可能只有一个‘迦楼罗计划’。”
沈雨扶住他,递过水壶:“你先休息一下。”
赵成已经蹲在那堆焦石旁,用工具小心翻检。他从碳化的人形轮廓旁,找到了一枚尚未完全融化的金属徽章,上面是归墟会的标志——一个抽象化的、正在吞噬一切的漩涡。徽章背面刻着细小的文字:“火行部第七祭司长·炎烬·值守二十三年”。
“二十三年……”王守义接过徽章,神色凝重,“他从七十年代中期就守在这里了。归墟会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更早、更深。”
“看这里!”山猫在平台另一侧喊道。她发现了一个嵌入岩壁的控制台,虽然部分被刚才的战斗波及损坏,但主要屏幕还亮着,上面滚动着复杂的数据和能量流图。
众人围拢过去。屏幕显示的是整个火山内部的立体结构图,以及地脉能量的实时流向。可以清晰地看到,岩浆湖并非自然形成,其下方被归墟会用某种技术扩大了空间,并修建了复杂的能量引导管道阵列。这些管道如同血管,将火山深处的热能提取、纯化、再输送到各个区域。
结构图中,有几个区域被特别高亮标记:
孵化区(已失效):就是他们刚刚摧毁的地方。
能量中枢:位于岩浆湖正下方约一百米处,是整套引导系统的核心。
观测与样本库:在另一条岔路深处。
古老封印:在结构图的最深处,靠近火山真正的岩浆房,被标注为巨大的红色禁区。
主通道:一条蜿蜒向下,连接各个区域,最终似乎通向山体另一侧的出口。
“他们建了一个地下基地,”夜莺分析道,“规模不小。能量中枢是关键,控制它可能就能瘫痪整个基地的能量供应。古老封印……可能就是达瓦地图上提到的‘门’后的东西,归墟会似乎把它当成了禁区。”
陈知行凝视着“古老封印”的标记,胸口的朱雀碎片传来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悸动,那不是危险的预警,而是一种……呼唤,仿佛有什么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,被长久地禁锢在那里,正在发出微弱的共鸣。
“我们必须去封印那里。”陈知行语气坚定,“那里有答案,关于守山人,关于四象,也可能关于归墟会最终目的的关键答案。”
“但你的状态……”沈雨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。
“正在恢复。”陈知行深吸一口气,四象循环加快,脸色确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一些,“而且,我感觉到了……那里需要我。”
王守义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:“先去能量中枢。如果能瘫痪他们的能源,可以减少很多麻烦,也切断他们可能启动的应急措施。然后去封印区。行动要快,炎烬死亡,归墟会很可能已经察觉。”
队伍稍作休整,补充水分和能量,处理轻伤。陈知行抓紧时间调息,努力恢复力量。大约十分钟后,他们按照结构图指示,找到了通往能量中枢的通道入口——一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,需要密码或权限卡。
“交给我。”赵成从他的万能工具包里拿出一套老式但有效的解码设备——九十年代末,许多电子锁的防护并不像后世那样严密。经过几分钟的尝试,门锁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后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甬道,两侧是粗大的管道和缆线,散发着阵阵热浪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加热的味道。照明灯光有些昏暗,时不时闪烁一下。
他们保持战术队形小心下行。甬道很长,中间有几个岔路口,都按照结构图选择了正确方向。途中遇到了两个落单的归墟会技术人员,被山猫和夜莺无声制服。
越往下走,温度越高,能量波动也越明显。陈知行能“看到”精纯的火行能量如同发光的河流,在那些管道中汹涌奔腾,被某种装置强行约束和引导。这种对地脉能量的粗暴利用方式,让他感到本能的不适,仿佛看到清澈的溪流被肮脏的泵站强行抽干。
终于,他们抵达了能量中枢的核心区域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,高约三十米,直径超过五十米。中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、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的复杂装置,其外形如同一个多层的、缓缓旋转的金属花苞。无数粗大的管道从四周岩壁和地面伸出,连接到这个“花苞”的基座。装置表面流动着刺眼的炽白和暗红交织的能量纹路,发出低沉的、仿佛心脏跳动般的嗡鸣。
装置周围是环形的控制平台,十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,对中央的异状似乎毫无察觉——他们可能习惯了装置的噪音和能量波动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沈雨压低声音,震撼地看着中央的庞然大物。
“地脉能量提取与转化核心,”赵成透过观察窗,用便携仪器扫描,“原理……我看不懂,但肯定不是当代科技。那些金属的分子结构异常稳定,能量传导效率高得离谱,更像是……”
“更像是史前文明的遗物改造的。”王守义接话,眼神锐利,“基金会档案记载,归墟会热衷于搜寻并利用古代遗物。这个装置的核心部分,很可能是一件他们找到的‘神器’。”
陈知行的目光则被装置正上方吸引。那里悬浮着一块菱形的深红色晶体,约有脸盆大小,缓缓自转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。它是整个装置的控制和放大核心,所有的管道能量流最终都汇聚到它下方,被其“驯服”后,再分配到各处。
“那晶体……感觉和朱雀钥碎片同源,但更加……狂暴,而且被污染了。”陈知行皱眉。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充满了混乱、痛苦与强制束缚的意志,那是无数血祭牺牲者的怨念,被强行炼化进晶体,用来增强对地脉能量的控制力。
“摧毁它?”山猫问。
“不,”陈知行摇头,“直接摧毁可能导致能量暴走,引发火山喷发或大爆炸。我们需要先切断它与地脉的连接,然后尝试净化或者安全拆卸。”
“怎么切断?”
陈知行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管道,又看了看中央装置:“找到主要的地脉输入管道。通常会有几条最粗的。切断或者封闭它们,装置就会失去能源,逐渐停止。”
这需要潜入环形控制区。技术人员不少,而且中枢区域视野开阔,几乎没有遮蔽物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夜莺提议,“制造点动静,吸引注意力,潜入小组去切断管道。”
计划迅速制定:山猫和王守义在入口处制造故障警报,吸引大部分技术人员前往查看;夜莺、陈知行、赵成潜入,沈雨留在相对安全的入口附近,负责观察和预警。
行动开始。山猫破坏了入口附近的一条次要管道的监测线路,触发了刺耳的警报声。控制平台上的技术人员一阵骚动,大部分人在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的带领下,匆匆赶往警报点。
环形平台上只剩下三四个人,注意力也被警报吸引。
夜莺如同阴影般率先摸出,借助控制台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接近最近的一个落单者,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将其放倒。陈知行和赵成紧随其后。
他们快速辨认管道。在赵成的仪器辅助下,很快找到了四条最粗的、能量反应最强的管道,它们从四个方向的地面伸出,直接连接中央装置基座。每条管道靠近连接处都有一个大型的阀门控制盘。
“顺时针旋转关闭!”赵成看了一眼阀门结构,低声道。
四人分头行动。夜莺和陈知行一组,赵成和王守义(他在警报点制造混乱后也潜入了)一组,同时关闭两个阀门。
阀门很沉重,但在陈知行引动一丝地脉之力加持下,他和夜莺负责的第一个阀门被缓缓旋紧。能量管道中奔涌的光流明显减弱。
“第二组完成一半!”赵成那边传来压低的声音。
但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中央装置上方的深红色菱形晶体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,整个空间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度不稳定。装置发出了更加高亢、尖锐的嗡鸣,表面流动的纹路变得混乱而狂暴。
“他们发现了!启动了应急协议!”沈雨在通讯中急呼,“有武装人员从其他通道赶过来了!”
同时,环形平台上剩余的几个技术人员也发现了异常,尖叫着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。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空间,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。
“加速!关掉阀门!”王守义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