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打在石门旁边的岩壁上,碎石飞溅!
秦建国和王永革魂飞魄散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更大的力量,第三次狠命压下杠杆!
“咔嚓!轰隆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并非来自枪响,而是来自石门内部!似乎他们暴力的撬动,意外触动了石门内部某种脆弱的平衡机括!紧闭的石门,竟然向内缓缓滑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!与此同时,石门上方和两侧的岩壁,传来“咔哒咔哒”的机括运转声,以及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细弦被拨动的嗡鸣!
“不好!触发机关了!”老刀脸色一变,他显然也听过关于此地机关厉害的传闻,不敢贸然冲过来。
秦建国哪里还顾得上许多,一把将王永革推进门缝:“快进去!”自己紧随其后,侧身挤了进去。
就在两人挤进石门的刹那,门外石窟里异变陡生!
地面那些看似普通的石板突然翻动,露出喷涌而出,交织成一片火网!同时,墙壁上几个隐蔽的孔洞里,射出数十支力道强劲的弩箭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覆盖了大半个石窟!那些古代矿工的遗骸和工具,瞬间被火焰吞没,被弩箭洞穿!
老刀和刚爬出孔洞的麻脸骇然失色,连滚爬爬地缩回孔洞,才险险避开了火焰和弩箭的覆盖范围。饶是如此,麻脸的衣袖也被一道火舌擦到,瞬间燃烧起来,疼得他惨叫连连,慌忙扑打。
火焰持续喷涌了十几秒才渐渐熄灭,弩箭也停了下来。石窟里弥漫着焦臭和硝烟味,温度骤升,一片狼藉。
石门内,秦建国和王永革惊魂未定,背靠着冰凉的石门大口喘气。门外恐怖的景象让他们心有余悸。刚才若是慢上半秒,或者老刀他们冲得快一点,此刻已成焦炭或刺猬。
“古……古代机关……太可怕了!”王永革声音发抖。
秦建国也是后怕不已。他们误打误撞,用暴力破坏了石门的部分封闭结构,似乎意外触发了一部分防御机关,但也因此打开了门。这无异于火中取栗。
他定了定神,打量门内的情况。这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、人工开凿痕迹更加规整的甬道,两侧岩壁打磨得相对光滑,每隔一段距离,墙壁上还有凹陷的灯台,里面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黑色油脂。空气更加阴冷干燥,带着一种奇特的、类似金属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前方黑暗深邃,不知通向何方。但既然触发了如此厉害的机关,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进入了遗址的核心区域,或者至少是重要区域。
身后石门厚重,门外机关被触发,老刀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硬闯。但他们绝不会放弃,一定会想办法绕路或者破解机关进来。
必须抓紧时间!秦建国拉起惊魂未定的王永革:“走!往前!找孙工他们可能留下的真正核心,或者……找别的出路!”
两人打开那支光线微弱的手电(必须节约使用),互相搀扶着,沿着幽深向下的甬道,谨慎前行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新的致命陷阱。
这条甬道比外面的巷道更加寂静,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,仿佛行走在巨兽的肠道里。走了大约百余米,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。转过弯,手电光照射下,出现了一扇巨大的、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门户!
这扇门与之前的石门截然不同。它高约三米,宽两米有余,通体呈暗沉的青黑色,非石非木,摸上去冰凉坚硬,像是某种合金铸造而成!门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雕饰,只在正中央,有一个复杂的、凹陷的图案——那图案,赫然与完整拼合的“山形盘”形状,分毫不差!
门的左右两侧,各矗立着一尊造型奇特、似兽非兽、似人非人的青铜雕像,雕像手中持着早已锈蚀的长柄兵器,怒目圆睁,仿佛在守卫着门后的秘密。
而在金属大门前方的地面上,散落着一些相对“现代”的物品——一个锈蚀的军用水壶,半截腐朽的绳索,还有……几枚早已黯淡无光的子弹壳!
“是勘探队!他们来过这里!”王永革低呼。
秦建国蹲下身,捡起一枚子弹壳。是几十年前的老式步枪子弹。他抬起头,看向那扇巨大的金属门,心情复杂。孙茂才他们当年,肯定也到达了这里。他们是否打开了这扇门?门后又是什么?那“远超想象的东西”究竟是什么?为什么最终又紧急撤离,甚至封存了一切?
答案,或许就在门后。
但如何打开这扇门?图案与山形盘吻合,显然需要完整的、正确激活的“山形盘”作为钥匙。而现在,山形盘在九爷手里。
秦建国走近金属大门,仔细抚摸那凹陷的图案边缘。触手冰凉,严丝合缝。他又检查了两侧的青铜雕像。雕像制作精良,虽然锈蚀,但细节依然清晰,尤其是眼睛部位,似乎镶嵌着某种黑色的宝石(或玻璃),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光。
他尝试着推动大门,纹丝不动。用短棍敲击,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,厚度惊人。
难道就此止步?千辛万苦,甚至牺牲了两位同志,最终却因为缺少钥匙而被挡在最后一步?
不甘心!秦建国紧握拳头,目光再次扫过地面那些勘探队遗留的痕迹。孙茂才心思缜密,他既然留下了“山形盘”组件和线索,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后来者可能无法打开这扇门的情况?或者说,当年他们,是否找到了别的方法?
他的目光落在那几枚子弹壳上,又看向青铜雕像。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脑海。他走到一尊青铜雕像前,仔细观察它的眼睛。那黑色的“眼珠”似乎可以活动?他尝试着用短棍的尖端,轻轻戳了戳雕像的左眼。
“眼珠”微微向内凹陷了一丝,发出极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有门!秦建国精神一振。他立刻去检查另一尊雕像的眼睛,发现同样可以微微按压。
难道这两尊雕像的眼睛,是某种机关按钮?但需要同时触发?还是按特定顺序?
他回想丝绸图上那句“依盘所示,慎察阴阳”,又想起陈工琢磨“山形盘”时提到的“阴阳”、“冷热”、“共鸣”等词。阴阳……雕像分列左右,是否代表阴阳?或者,需要同时按压?
他示意王永革过来:“永革,你按住左边雕像的左眼,听我口令,我们一起用力按下去。我数三下。”
王永革虽然害怕,还是依言照做,将颤抖的手指按在冰冷滑腻的雕像眼珠上。
“一、二、三!按!”
两人同时用力,将雕像的眼珠按了下去!
“咔嚓!咔嚓!”
两声清脆的机括响声从雕像内部传来。紧接着,那扇巨大的金属大门内部,传来一阵低沉的、仿佛无数齿轮和杠杆开始运转的“隆隆”声,声音由小变大,在整个甬道中回荡!
然而,大门并没有打开。相反,大门表面那个凹陷的“山形盘”图案周围,突然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、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芒!光芒沿着图案的纹理缓缓流动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。同时,一阵奇异的、仿佛金属震颤又似琴弦拨动的嗡鸣声,从大门内部传出,音调不断变化,越来越高,越来越尖锐,刺激得人耳膜生疼!
“不对!这不是开门!是触发了另一种机关!”秦建国脸色大变。这声音,这光芒,让他想起了孙茂才记录和勘探队笔记里提到的“共鸣簧片”系统!这很可能是一种声波或者共振触发式的警报或者防御机制!
“快离开门边!”他拉着王永革急速后退。
就在他们退开几步的瞬间,金属大门两侧的岩壁,突然无声地滑开几个方形孔洞,每个孔洞里,都探出一截黑黝黝的、碗口粗的金属管,管口对准了门前的区域!
“是……是什么?”王永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秦建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!他想起古代一些墓葬中用来防盗的“酸液”或“毒烟”喷射机关,难道……
还没等他想明白,那些金属管口微微调整方向,似乎锁定了他们移动的位置。紧接着,管口内部传来“嗤——”的加压喷气声!
不是液体,也不是浓烟!秦建国猛地将王永革扑倒在地,自己也死死趴下!
“呼——!”
一股无形的、却带着恐怖高频震颤的空气激波,从那些金属管口中喷射而出!虽然看不见,但能清晰感觉到空气被剧烈搅动,发出尖锐的啸音!甬道地面的灰尘被瞬间吹起,形成一股灰龙!
秦建国感到耳膜一阵剧痛,仿佛要被刺穿,脑袋里嗡嗡作响,恶心欲呕。王永革更是直接痛苦地捂住了耳朵,蜷缩成一团。
这难道是利用高频声波或者次声波攻击的机关?!古代工匠怎么可能掌握如此技术?!
声波攻击持续了大约十秒钟,才戛然而止。金属管缓缓缩回壁内,孔洞闭合。大门上的幽蓝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,恢复了原状。只有那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似乎还在甬道中隐隐回荡,以及两人耳朵里持续的鸣响和剧烈的头痛。
秦建国晃了晃脑袋,努力摆脱眩晕感,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王永革。万幸,他们似乎只是受到了强烈的声波冲击,没有实质性的物理损伤,但听力暂时受损,头晕目眩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鬼东西……”王永革脸色惨白,说话都带着颤音。
“声波机关……或者类似的东西。”秦建国心有余悸,他算是亲身领教了这古代遗址防御系统的可怕和超出认知。“看来,没有正确的‘钥匙’和开启方法,强行触碰机关,只会引发更猛烈的反击。”
他抬头看向那扇恢复平静的金属大门,眼神无比凝重。门后的秘密,显然被极其严密地保护着。孙茂才他们当年,恐怕也未能打开此门,否则不会留下“山形盘”作为线索。
那么,当年勘探队在这里遭遇了什么?那“远超想象的东西”究竟是什么?九爷又到底知道多少?
身后,隐约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,正在迅速接近!是九爷他们!外面的火焰弩箭机关可能没有完全阻挡他们,或者他们找到了其他路径!
前有打不开的金属大门和恐怖机关,后有凶狠的追兵。秦建国和王永革,再次陷入了绝境。
秦建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环顾四周,甬道除了来路和这扇金属门,似乎没有其他岔路。难道真是死路一条?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尊青铜雕像上。雕像在刚才的声波冲击下似乎纹丝未动。但是……雕像的底座,与地面连接的部位,似乎有一圈极其细微的缝隙?
他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果然,雕像底座与地面并非一体浇筑,而是可以转动的!刚才他们按压眼珠,可能只是触发了声波防御,而真正的机关,或许在底座?
他尝试着用力推动一尊雕像。雕像沉重无比,但在他竭尽全力下,竟然真的微微转动了一丝!伴随着低沉的石头摩擦声。
“永革,快来帮忙!转动雕像!可能这才是关键!”秦建国低喝道。
王永革强忍不适,过来帮忙。两人合力,艰难地推动一尊青铜雕像。雕像底座与地面摩擦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,缓缓旋转。
当雕像旋转了大约九十度,面朝甬道侧壁时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雕像似乎卡入了某个位置,不再转动。
几乎同时,金属大门旁边,原本光滑的岩壁上,无声地滑开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、隐蔽的暗门!暗门后,是向下的石阶,深处漆黑一片,有微弱的气流涌出。
“另有暗道!”秦建国大喜。看来,这青铜雕像不仅是防御机关的触发点,也是开启隐藏通道的机关!这设计真是巧夺天工,虚虚实实。
身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,手电光柱已经在转弯处晃动。
“快!进去!”秦建国毫不犹豫,拉着王永革,闪身钻进了暗门。
暗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关闭,严丝合缝,从外面看,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。
石阶陡峭向下,深不见底。两人打着手电(光线已经非常昏暗),摸索着一步步向下。走了大约三四十级台阶,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方形石室。
石室中央,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、古朴的青铜灯台,灯台上放着一盏造型奇特的、仿佛莲花形状的青铜灯盏,灯盏里竟然还有残存的、凝固的油脂。
而在石室正对的墙壁上,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!那文字并非汉字,而是一种扭曲奇特的、如同云纹又似星图的符号!图案则描绘着宏大的场景:无数渺小的人形,在巍峨的山体间开凿、运输、冶炼;天空中星辰排列成特定的图案;大地的脉络与星辰相连;中心位置,刻画着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、类似“山形盘”但更加繁复的立体装置,放射出光芒,笼罩着山体……
秦建国虽然看不懂文字,但那些图案传达的信息,让他震撼不已。这似乎描绘的是一个远古文明,利用星象、地脉和某种精密的“盘”状仪器,进行大规模采矿和冶炼的壮观景象!那个核心的“盘”,与山形盘何其相似!难道,山形盘并非单纯的机关钥匙,而是那个远古文明某种重要仪器的微缩模型或控制部件?
在壁画的下方,还有一个石制的供桌,供桌上没有祭品,却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:左边是一个青铜圆盘,右边是一个玉琮,中间则是一个……秦建国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一个与“山形盘”青铜“锁钥”构件一模一样,但体积大了数倍、做工更加古朴精致的青铜构件!
而在供桌前方的地面上,平放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刻着几行清晰的汉字,字迹古朴,但能辨认:
后世有缘入此室者:
星盘定脉,地髓通灵。
左旋为启,右转为封。
三器归位,天门自开。
妄动贪念,九死无生。
这像是一段开启某种机关的指示,或者警告!
“星盘定脉,地髓通灵……”秦建国喃喃念道,目光在壁画、供桌上的三样器物,以及这段文字间来回移动。一个惊人的猜想逐渐在他脑中清晰起来。
这个古代矿洞遗址,绝非普通的采矿场所。它可能是一个远古文明重要的、甚至是神圣的矿脉节点或冶炼中心。而“山形盘”,以及供桌上的三样器物,很可能是用来操控或者祭祀与这条矿脉相关“力量”的器物!孙茂才他们发现的,不仅仅是高品位的铍矿,更可能是一个失落文明的惊人遗迹!
而九爷想要的,恐怕也不仅仅是铍矿资料那么简单……
就在这时,他们下来的暗门方向,传来了“咚咚”的敲击声和隐约的人语!九爷他们找到暗门了!
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秦建国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无比锐利。他看向供桌上的三样器物,又看向那段警示文字。
“左旋为启,右转为封……三器归位,天门自开……”他念着这段话,心中做出了决定。
“永革,帮我。我们没时间慢慢研究了。按照这上面的提示,我们试试看。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,也可能是……最后的陷阱。”
王永革看着秦建国决绝的眼神,又看了看身后即将被打开的暗门,重重点了点头。
两人走向供桌。石室中,古老壁画沉默地注视着他们,青铜灯盏幽幽,仿佛等待着被再次点亮。门外,追兵的声响越来越清晰。而门内,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密码,即将被现代闯入者触动。命运的齿轮,在这深埋地底的秘室中,再次开始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