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nicill(盘尼西林)。
而且是最高纯度的针剂!
在药盒旁边,还压着一张淡黄色的信笺。
纸张考究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墨香。
燕子拿起信笺。
上面没有署名,也没有落款。
只有用毛笔写的一行字,字体苍劲有力,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淡漠:
“天凉,加衣。”
简简单单的四个字。
却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燕子的脸上。
也抽在了他们这几天的“逃亡”上。
这不仅仅是施舍。
“薇姐……醒醒……”
燕子声音颤抖,扶起了林薇。
他迅速敲开一支盘尼西林针剂,用注射器吸入,扎进了林薇的手臂。
然后,他端起那碗鸡汤,喂到了林薇嘴边。
药物的作用很快。
加上热汤的滋润,林薇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,嘴里残留着鸡汤的余味。
“这是……哪来的?”
林薇虚弱地问道。
“门口捡的。”
燕子脸色难看,“还有这个。”
他把那张信笺递给了林薇。
林薇接过信笺,看了一眼那四个字。
她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然后,她似乎想起了什么,猛地抓过那碗还没喝完的鸡汤,凑到鼻子前,死死地闻了闻。
那是一股很特殊的味道。
除了鸡肉的鲜香,还混杂着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略带辛辣的香料味。
是草果,还有一点点陈皮。
林薇的手,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啪!”
碗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金黄的鸡汤洒了一地。
“薇姐?”燕子吓了一跳。
林薇没有理会地上的汤。
她抱着自己的膝盖,身体缩成一团。
“我喝过这个汤……”
林薇喃喃自语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小时候……每次我生病……家里的厨房,就会做这个味道。”
“那种放草果和陈皮的比例……那种火候……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那是她童年记忆深处,关于“家”的唯一味道。
也是那个在档案里已经“死去”的人,最喜欢的味道。
“他知道……”
林薇抬起头,看着漆黑的屋顶,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惨笑。
“他知道我病了。”
“他知道我躲在这儿。”
“他甚至知道……我小时候最爱吃什么。”
燕子握紧了拳头,看着地上的盘尼西林空盒。
他想把这些东西扔出去,但他不能。
因为林薇需要药,需要活下去。
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——你明知道这是饵,却不得不吞下去。
“那就吃!”
燕子咬着牙,捡起地上的点心,狠狠地塞进嘴里。
“吃饱了,才有力气跟他斗!”
“只要咱们没死,我就不信砍不断这根线!”
林薇看着燕子。
许久,她眼中重新凝聚成了一点冰冷的寒光。
是啊。
既然你想玩,那就陪你玩到底。
“吃。”
林薇捡起一块桂花糕,放进嘴里。
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却掩盖不住心里的苦涩。
“燕子。”
林薇咽下食物,声音恢复了冷静。
“明天,我们不躲了。”
“去江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