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简沉默了许久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,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为难:“小曼,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王小曼,眼底满是愧疚:“小鲤和小青,是我亏欠了多年的孩子,她们没了娘,不能再没有爹。
可你和丹丹……这四年,你陪着我熬过最浑浑噩噩的日子,丹丹这么小,他也需要父亲。”
这话像一块石头,沉沉地砸在两人之间。
王小曼垂眸看着怀里简丹熟睡的脸庞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,半晌才扯出一抹极淡的笑,语气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:
“你不用觉得为难。我当初救你、照顾你,从来没想着要你报答。你有你的家人,该回去的。”
她顿了顿,伸手掖了掖简丹的被角,声音轻了几分:“丹丹有我,够了。”
老简听着王小曼这番故作洒脱的话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,闷得发疼。
他看着她垂着的眼睫,看着她小心翼翼掖着被角的动作,心里的愧疚翻江倒海般涌上来——这四年,她何尝不是用单薄的肩膀,扛住了废土的风沙和生活的困顿,才把他和孩子护得好好的?
他怎么能一句“该回去”,就轻飘飘地斩断这四年的情分?
老简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哑着嗓子开口:“小曼,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小鲤和小青是我的责任,你和丹丹,也一样是。
你是我的妻子,丹丹也是我的孩子,我已经亏欠了他们母子三人,怎能再亏欠你们。”
王小曼听到这话,身子猛地一僵,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,眼眶倏地就红了。
她别过头,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角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胡话呢。”
她这辈子,从在废土的废墟里捡到浑浑噩噩的他开始,就没奢求过什么情爱,只想着把日子过下去,把丹丹养大就够了。
何曾想过,会从他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。
就在这时,被窝里的简丹忽然动了动,小眉头轻轻皱了皱,然后缓缓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
他懵懂地看了看老简,又看了看红着眼眶的王小曼,小嘴巴一瘪,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:“阿爸……阿妈……”
老简的心像是被这声软糯的“爹”狠狠烫了一下,他连忙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简丹抱进怀里。
小家伙小手抓着他的衣襟,咿咿呀呀地哼着。
他抬眼看向王小曼,眼底的坚定又深了几分,声音温和:“小曼,往后咱们不分彼此。
小鲤和小青那边,我会慢慢跟她们说清楚,孩子们都是懂事的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蹭了蹭简丹柔软的发顶,继续道:“废土上的日子难,抱团才能活下去。
明天我去接他们过来,咱们挤一挤,凑成一个家,一起守着孩子们长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