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僻静山坡下。此处距江南市区近百公里,四顾无人,唯松风拂岗、云影徘徊,清幽如画。
下车后,叶坤默然跟在陈天河身侧,绕过山脊,朝坡后缓步而去。
在山脚缓坡下,矗立着一处声名远扬的赌石场,此刻场外人头攒动,鼎沸的人声、激动的呼喊、此起彼伏的惊叫,像潮水般翻涌不息。
叶坤和陈天河拨开攒动的人影,钻进一座临时支起的帆布棚子。棚内,一名膀阔腰圆的中年男人正与几位赌客谈得热络——他正是负责镇守这批原石的老板老胡。
见陈天河掀帘而入,老胡眼睛一亮,立马迎上前去,笑容满面:“陈董大驾光临,稀客啊!这大热天的,您怎么亲自跑这一趟?”
陈天河朗声一笑:“老胡,别客气,帮我们掌掌眼,讲讲这批石头。”
“得嘞!”老胡爽快应下,引着两人穿过棚子,来到一片开阔的青草地上。他抬手一指前方码放齐整的石堆:“陈董,这些都是我托人从缅甸矿区直发的硬货,块块标价、明码实价,您慢慢挑,细细看。”
陈天河颔首,侧身转向叶坤,语气诚恳:“叶先生,辛苦您替我把把关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未落,两人便沿着石堆缓步踱开,逐块审视起来。
叶坤目光如扫,粗略掠过一圈——这些毛料良莠混杂,有的皮壳紧实、雾层隐约,暗藏翠意;有的则干枯松散、裂纹纵横,十有八九是空壳。
陈天河压低声音道:“叶先生,这批石头出绿的概率极低,我只挑那些真正带翡翠的。”
叶坤点头,语气笃定:“陈董眼光独到。您刚挑中的这几块,六七成能见翠,不算走运,但很稳。”
陈天河闻言,眉梢一扬,喜色跃然脸上:“那就有劳叶先生多费心!五亿资金,我两个月内必定备齐!”
叶坤淡然一笑:“我会尽力——不过实话说,我对赌石真没多少研究。”
“叶先生太谦了。”陈天河笑着摆摆手。
随后,陈天河接连追问起赌石门道:怎么看皮壳、辨砂眼、听敲音,甚至切石时该站哪边、握刀的手势、落刀前如何屏息……叶坤一一作答,条理清晰,毫无敷衍。
陈天河问得细,叶坤答得更细。这份沉稳与耐心,愈发让他信服,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幸亏当初没莽撞开口求购,否则真要闹笑话。
在叶坤指点下,陈天河最终圈出二十块原石。每一块,都依叶坤所言,精准剥开表皮,剖出内里玉肉。
其中,约莫九块半裹着翠色,其余皆为白花花的废料。
叶坤捻起一块切开的料子,对着阳光细察片刻,坦然道:“陈董,这批翡翠水头尚可,但种嫩、色薄、地子发闷,勉强够上品级,想卖高价,难。”
陈天河苦笑摇头:“叶先生说得是。我们本也没打算出手,打算挑几块送长辈,图个心意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叶坤略一思忖,抬眼道:“陈董若信得过我,我倒可以帮您另寻一批上乘的料子。”
“真的?”陈天河瞳孔微缩,难掩讶异。
“自然。”叶坤含笑点头,随即走向那二十块毛料,垂眸凝神,悄然启动透视之能。
果然,三块呈糯种质地,温润内敛;十余块达冰种水准,清透微凉——可惜,离他心中所求仍差一截。按市价估算,顶多撑死一个亿。
“叶先生,您相中的是哪一块?”陈天河凑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