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它。”叶坤指尖轻点一块巴掌大小的灰褐色石料，声音平静。
“这块？”陈天河怔住。那石头不过拳头略大，比篮球小了一圈不止，表皮黯淡无光，连砂粒都糊得模糊不清。
他迟疑片刻，终是直言：“叶先生，恕我冒昧——这石头，怎么看都不像藏翠的样子。您确定里面有货？”
叶坤不答，只蹲下身，屈指叩击石面，咚、咚两声，沉闷而厚实。
“叶先生，它……真有翡翠？”陈天河越看越惑，忍不住追问。
“有。”叶坤点头，干脆利落。
“可您刚才敲的，就是它？”
“对。”叶坤唇角微扬，“表面看是顽石，内里却藏着真正的珍宝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霍然起身，双臂一收，将那块石头稳稳揽入怀中，旋即拧腰沉肩，一记重拳裹着风声，狠狠砸向石心——
咔嚓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一声清越如裂玉的脆响骤然炸开，那块被叶坤一拳轰中的原石，竟在众人眼皮底下轰然崩解，碎成漫天齑粉，簌簌扬起，悬停半空，久久不散！
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陈天河喉结猛滚，一口气卡在胸口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眼珠都忘了转动。
叶坤却毫不停顿，右臂一抡，铁拳裹着风声，狠狠砸向侧旁另一块青灰石料！
“砰！砰！”
两记沉闷爆响接连炸开，石屑狂迸，那石头应声炸裂，碎得比面粉还细，簌簌落了一地。
陈天河刚张开嘴，喉咙里还含着半句惊疑，叶坤已抬眸一笑：“陈董事长，还有疑问？”
“我……没有。”他摇头，声音发干，目光灼灼盯住叶坤，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。
这一刻他豁然彻悟——为何初见时心头就莫名发紧。这少年哪是运气好？分明是手握天工、心藏经纬！那双眼睛，仿佛能刺穿岩层，直抵翡翠胎骨！
更令他脊背微麻的是：这种近乎通神的辨石之术，他活了半辈子，从未听闻，更未得见。
念及此处，陈天河胸中一热，竟生出几分捡到至宝的庆幸。
“陈董事长，咱们接着来？”叶坤笑意浅淡，语气却笃定如钉。
陈天河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腰背，重新跟上叶坤的脚步，走向解石机。
两人挑出的毛料，品相确实平平，水头短、雾层乱、皮壳粗粝，可架不住量大——三十多块，硬是耗去近一个钟头，才尽数剖开。
而就在刀锋游走、石皮剥落的每一刻，陈天河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，又一点点被震得发颤。他亲眼看着叶坤指尖轻叩石面三下，便断言“绿在左下三分”，果然切开后一抹艳阳绿跃然而出；又见他闭目听音半秒，便喝停解石师傅：“再进半厘，废！”——刀锋堪堪悬停，底下果真是一道隐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