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道拖拽痕方向一致,指向仓库东南角锈蚀的侧门;两枚半掌印呈对称分布,像是两人抬物时单膝跪地、借力起身留下的瞬间印记。
而那枚与王队长手套磨损完全吻合的鞋印,位于拖痕起点——他是最后一个撤离的,也是唯一一个返身检查过现场的人。
林海小跑靠近,手持频谱仪屏幕正疯狂跳动红光:“干扰源就在里面!2.4GHz–5.8GHz全频段压制,强度超标17倍……不是民用屏蔽器,是军规级‘静默蜂巢’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种功率,要么在擦除数据,要么……在切割什么不能被声波传感器捕获的东西。”
陆昭没答。
他缓缓直起身,战术腰包侧袋滑出一把钛合金手术镊,冷光一闪即隐。
他绕至侧门,指尖抹过门框锈迹——新刮痕,三道平行,间距2.3厘米,是金属撬棍反复试探留下的微震纹。
门锁早已失效,只是虚扣。
他推门。
铰链发出一声干涩呻吟,像喉管被扼住后的抽气。
门内漆黑。
应急灯早已被摘除,唯有高窗漏下几缕将熄的夕照,在浮尘里划出斜斜的光刃。
空气滞重,混着臭氧、冷却液和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烧焦杏仁的甜腥——氰化物热解残留,与疗养院传真机滤膜上的成分完全一致。
三十步外,保险柜倒伏在地,柜门中央一道激光切口平滑如镜,边缘熔渣呈规则同心圆纹路。
切口尚未冷却,红外测温仪显示表面温度仍达63℃。
而就在这灼热切口正下方十厘米处,暗格盖板微微凸起——一道不足0.5毫米的缝隙,正持续逸出微弱的、肉眼几不可察的蓝紫色辉光。
信号源,就在那里。
陆昭停步。
他没有靠近,只垂眸看向自己左脚鞋尖——刚才蹲下时,鞋底碾过一块松动的地砖,砖缝边缘有极细的银灰色导线反光,埋得极浅,却恰好横贯于保险柜正前方半米区域。
压力传感器。触发阈值约3.2公斤。
他慢慢后退半步,膝盖微屈,重心沉入足跟。
右手镊子无声探出,在距暗格缝隙五厘米处悬停。
镊尖微颤,不是因紧张,而是为捕捉那一丝随气流飘来的、几乎与呼吸同步的、极其规律的电磁脉冲——
滴……
每一下,都像心跳。
他屏息,镊尖缓缓偏转十五度,避开所有可能的应力传导路径,轻轻抵住暗格盖板内侧卡榫的金属接缝。
盖板无声弹开一道窄缝。
幽光陡盛。
一张泛黄纸页一角,静静蜷在暗格深处。
纸页边角焦脆,似曾遭火燎,又被人用指甲小心抚平。
陆昭的视线掠过纸页右下角褪色钢印——南港市第三人民医院·神经外科病历专用章。
他指尖悬停在纸页上方,未落。
可瞳孔已骤然收缩。
姓名栏墨迹虽淡,却锋利如刀:
陆振华
病历编号旁,一行手写小字被反复描过三次,墨色深得发黑:
……术后第7天,出现定向力障碍及幻听,主诉‘听见走廊尽头有人数秒’……建议延长观察期,但家属签字拒绝……
风,不知何时又起了。
吹得那页纸微微掀动一角。
露出底下另一行字——字迹不同,更潦草,像用左手仓促补写,墨水洇开,仿佛写时手在抖:
……他不是幻听。是我在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