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明远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错愕。
他精心设计的必杀之局,竟被一个不起眼的维修工具如此轻易地破解了。
“现在,轮到密码了。”陆昭的声音冰冷,他转过身,走向那个被韩明远撬开的保险箱,翻开了那些他试图烧毁却没来得及的金属徽章。
每一枚徽章都做工精致,正面是受害者的名字和一朵独特的浮雕花卉。
陆昭将它们一枚枚翻过,露出了背面的刻印。
那是一串串毫无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,看起来像是随机的产品编号。
“没用的,”韩明远恢复了一丝镇定,喘着粗气道,“那是二十四位动态加密,每一次访问都会重置,你不可能……”
陆昭根本没听他的废话,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,将所有徽章背后的编号在脑海中飞速排列组合。
随机?
不,对于韩明远这种自恋型人格障碍的罪犯而言,世界万物都必须围绕他的意志运转,随机性是对他掌控欲的侮辱。
这些编号一定遵循着某种只属于他的、带有纪念意义的逻辑。
纪念意义……医院……实习……
一道电光石火般的灵感击穿了迷雾!
陆昭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利剑般刺向韩明远:“这不是产品编号,是你十年前在京海市第三人民医院实习时的排班表!A代表外科,B代表急诊,C代表档案室……后面的数字,是日期和床位号!这是你接触每一个受害者的精确时间与地点坐标!”
韩明远瞳孔剧震,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,那最后的心理防线,在陆昭的逻辑推理面前,被碾压得粉碎。
陆昭不再看他,双手在随身携带的超薄笔记本电脑上快得带出了残影。
他将那些代表着罪恶源头的排班编号,迅速转化为一组复杂的十六进制代码,输入了解密程序的验证框。
回车。
屏幕上,深蓝色的进度条开始跳动,每一格前进,都像是在叩问十年亡魂的沉冤。
终于,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U盘的隐藏分区被强制开启。
然而,屏幕上弹出的并不是预想中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或人员名单。
那是一个简洁到令人心悸的界面——一张深黑色的世界海图,以及海图上,一个不断闪烁的、鲜红色的经纬度定位点。
定位点的位置,在遥远的海平线之外,一片不受任何国家管辖的公海上。
定位点的旁边,只有一个简单的、冰冷的标注:核心投资人。
一个移动的目标。
它正在以稳定的速度,向着南方航行。
“不——!”
当看到那个定位点暴露在屏幕上的瞬间,韩明远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冷静彻底崩塌,化为纯粹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挣脱了王队长的压制,像一头发疯的公牛,朝着陆昭面前的烙铁台撞去!
他要毁掉它!不惜一切代价!
然而,陆昭的反应比他更快。
他没有去管电脑,而是猛地伸出左手,用手掌硬生生挡在了烙铁台前。
韩明远的额头重重地撞在陆昭的掌心,发出一声闷响。
剧痛传来,但陆昭纹丝不动,他的眼神却越过了韩明远的肩膀,死死地锁定了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就在屏幕的反光中,他清晰地看到,那个代表“核心投资人”的红色定位点,突兀地停止了移动。
紧接着,一行经过三重加密的指令,从那个定位点反向发送回来,瞬间破解了U盘的单向追踪壁垒,出现在屏幕下方。
指令内容,只有三个冰冷、不带任何感情的汉字。
清理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