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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有些话，需说在前头。”
笑容凝固。
“第一，各家顾各家。粮食、饮水、车马，自行管好。我们不占你们的，你们也别惦记我们的。”
张族长嘴角抽了抽，何族长赶紧接话，声音发干：“应该的！应该的！”
“第二，路上听号令。何时走，何时歇，走哪条路，以我方为准。若遇险情，需协同护卫，不得擅自行动或临阵脱逃。”
“这……”张族长犹豫了，眼神闪烁。他们两村加起来也有近两百号人，凭什么全听周家的？
周文渊目光淡淡扫过去，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：“若觉得约束，大可各走各路。”
“不不不！听您的！都听您的！”何族长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张族长，连声道，“周大人见识广，安排肯定妥帖！我们都听安排！”
他们心里门儿清。周家村嫁过来的媳妇回去一说周家要举族西迁，他们起初还将信将疑，特地派人去青石镇打听。这一打听不要紧，粮价一天一个样，流言说北边已经人吃人了，连镇上有门路的大户都开始悄悄往山里运粮……再找上周家村的里正和老族长一细问，两人惊出一身冷汗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回去召集族人，仓促收拾了能带的东西就追了出来。此刻亲眼见到周家这阵仗，更确信跟对了人。脸面？在活命面前，算什么？
“既如此，便跟上吧。”周文渊不再多言，示意车队继续前进，“保持距离，莫要冲乱我方队形。”
张、何二人如蒙大赦，连忙跑回去，扯着嗓子呼喝自家乱糟糟的队伍。好一阵鸡飞狗跳，才勉强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，远远缀在周家车队后方。两村的队伍里，老人孩子的哭闹、女人的抱怨、男人的争吵声隐约传来，与前方周家沉默有序、只闻车轮与脚步声的行进，割裂得像两个世界。
日头偏西，给荒芜的官道和两侧枯死的草木涂上一层惨淡的金红。周文渊选了一处背风、靠近一条几近干涸小溪的平坦坡地，下令扎营歇息。
命令一下，周家的车队如同演练过无数次，迅速动了起来。
车辆被推动着，围成一个不太规则但相对紧密的圆圈，车辕朝外，牲口被牵到圈内空地拴好。青壮们不用吩咐，自动分成几队，一队在外围持械警戒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暮色渐浓的荒野；另一队迅速在营地内清出几块空地，捡来石头垒起简易的灶坑。
女人们的动作更快。
苏晓晓几乎是跳下车的，袖子一卷，露出半截小臂，直奔最近的一个灶坑：“快！趁天没黑透，赶紧生火！烙饼！炒面！”
她的声音清亮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，瞬间点醒了还有些茫然的众人。
大嫂张桂兰已经指挥着几个妇人从粮车上搬下几袋混杂的麦面、豆面，又小心翼翼地从水车那边量出珍贵的清水。她的动作稳而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有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，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。
二嫂李翠莲嗓门更大，像敲锣一样炸开：“都麻利点！会揉面的揉面，会烧火的烧火！柱子！带半大小子去附近再捡点干柴，仔细着点，别走远！眼睛放亮！”
没有犹豫，没有抱怨。周家的男女老少，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，迅速投入到各自的任务中。就连乐乐、晴天、晴婉这样半大的孩子，也乖巧地跟在大孩子后面，仔细地将捡来的枯枝败叶归拢到灶边，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苏晓晓一边麻利地将硬邦邦的面团擀开，拍在烧热的石板上，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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